與此同時,他的枕邊還攤著一張摺好的羊皮紙,霍恩佩斯認出了那上面的字跡。
是納西莎的,墨水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顯然德拉科在讀信的時候哭過。
他大概已經知道了。
霍恩佩斯在心裡默默想道。
魔法部的抓捕行動幾乎在晚上五六點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登記和收押,那些在預言廳中被擒獲的食死徒們,則會在天亮前被轉移至阿茲卡班。
納西莎不可能對此毫無耳聞,她甚至在第一時間就寫信告訴了德拉科。
盧修斯·馬爾福被關進了阿茲卡班。
即便以馬爾福家族的名望和資源,他未必會在那裡待上太久,但那個事實本身,對於一個只有十五歲的少年來說,卻足夠沉重了。
霍恩佩斯到底沒說什麼,他側過頭,看向窗臺上已經熄滅的魔法蠟燭。
然後,他打算悄然後退、回到自己的書桌前,維託卻忽然朝他發出一聲輕輕的喵。
儘管聲音不大,但尾音帶著某種明確的催促意味。
霍恩佩斯停住動作,回過頭。
維託正仰著腦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明亮。
然後,它伸出一隻前爪,極其小心地用柔軟的肉墊輕輕碰了碰德拉科的額頭。
那個動作非常輕,但被觸碰的人還是發出一聲帶著鼻音的嘟囔,像是想要說什麼,卻最終只是將腦袋往被子裡再次縮了一點,就又陷入了那種昏沉的淺眠。
霍恩佩斯看懂了。
他重新走近床邊,彎下腰,將自己的手背貼上德拉科的前額。
指節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他也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體溫明顯偏高,大約是低燒的程度。
那種熱度不是病症引起的高燒,而是精神過度負荷後身體做出的應激反應。
可能在收到信後他就沒有休息過,也可能他整夜都醒著,直到筋疲力盡才被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強制按入昏睡。
而睡前的他顯然也沒有心思去醫療翼找龐弗雷夫人要一劑退燒藥。
霍恩佩斯收回手,看了一眼床上的維託,又看了一眼德拉科那張即便在睡夢中也沒有真正放鬆的面容。
然後他轉身,動作很輕地推開了寢室門,沿著公共休息室的邊緣快步走過,越過幾組空著的沙發和熄滅的壁爐,穿過那扇隱藏在石牆中的門,沿著走廊向城堡主樓的方向走去。
而週末的這個時段,清醒的人並不算多,即便有,大多也只是呆在自己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因此走廊能看到的學生幾乎隻手可數。
而他到醫療翼的時候,龐弗雷夫人正在櫃子前整理一排幾個小時前新送來的魔藥瓶。
聽到腳步聲轉過身時,她的目光在霍恩佩斯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