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站穩時,他已經站在了西弗勒斯那間魔藥辦公室的壁爐前。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壁爐裡火焰燃燒的細碎噼啪聲在空氣中迴盪。
西弗勒斯不在,大概又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最終,霍恩佩斯沒有停留太久。
他走過空無一人的辦公室,推開了那扇通向走廊的櫟木門。
美杜莎雕像的石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轉動了一下,蛇發如同活物般輕輕擺動,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接著,他走過走廊,穿過幾條樓梯和側廊,向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畫像在看到他的身影時,幾乎在確認他身份的時候,就又低下頭幹自己的事了。
顯然,他們習慣了霍恩佩斯從西弗勒斯辦公室出來後,準備通往霍格沃茨任意一處的身影。
直到走到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入口,在他說出一個榮耀之時,那扇隱藏在石牆中的門不過片刻就無聲地向內敞開。
公共休息室裡的光線遠比走廊明亮得多,壁爐中的火焰正在跳躍著,將那些深色木質傢俱和銀綠色帷幔映照出溫暖而柔和的光澤。
壁爐邊的沙發上,只見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正低聲交談著,在看到霍恩佩斯走進來時紛紛投來目光。
其中一位年紀稍小的男生向他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霍恩佩斯也點頭回應,然後繼續走向通往他與德拉科寢室的方向。
他不知道德拉科有沒有收到盧修斯作為食死徒成員被捕的訊息,但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一天,如果納西莎收到了訊息,那麼德拉科大概也相當於知情了。
然而,當霍恩佩斯推門走進寢室時,首先注意到的便是房間裡的空氣比往常更顯沉悶。
窗簾沒有拉開,壁爐裡的火因為缺少魔法的維持,已經熄滅了,只剩下灰燼中殘餘的些許暖意。
昏暗的光線從窗縫中滲入,但也只投下一道模糊的銀灰色光帶。
一直到輕輕關上門走進,他的視線才看到德拉科還蜷縮在床上,被子拉到下頜,只露出小半張臉和幾縷凌亂散在枕上的鉑金色頭髮。
灰眼睛緊緊閉著,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某種溼潤的痕跡,在微弱的光線中泛著細碎的光。
枕頭中央有一片顏色明顯比周圍更深的水漬,尚未完全乾透。
而維託則蜷在德拉科的臂彎裡,那隻貓正將毛茸茸的身體貼著鉑金少年起伏的胸口,琥珀色眼睛在霍恩佩斯走進來時抬起了一瞬,但在確認進來人的身份後,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迎接。
這顯然是一種異常的狀態。
維託向來是只要聽到霍恩佩斯的腳步聲就會第一時間湊過來的,除非它正在做某種更為重要的事情,比如以它自己的方式安慰一個情緒低落的人。
最終,霍恩佩斯將旅行長袍的搭扣解開,掛在門邊的衣帽鉤上,然後放輕腳步走到德拉科的床邊。
他沒有將床上的人叫醒,也沒有打擾床上的人休息,只是安靜地看著熟睡中的少年。
如果仔細聽,德拉科的呼吸比平時更加急促和淺薄,每次呼氣都會帶出一絲微細微的熱氣。
同時,他的臉頰泛著些許的潮紅,幾縷汗水浸溼的頭髮貼在額角。
即便在熟睡中,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就彷彿正在夢裡被什麼沉重的東西追隨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