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魔藥教室顯然經過了重新佈置,原本整齊排列的工作臺被調整成了更大的間距,確保每位考生都有足夠的操作空間。
每張工作臺都配備了全新的坩堝、攪拌棒和水晶量杯,排列得整整齊齊,像是某種儀式前的準備。
教室裡已經坐了幾位來自巫師考試管理局的考官。
他們穿著統一的藏青色長袍,胸口彆著銀質盾形、刻著縮寫W.E.A的徽章,面容嚴肅,目光銳利。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女巫正站在教室前端,面前攤著一本厚重的記錄冊。
西弗勒斯站在教室側面的陰影裡,黑袍幾乎與角落的暗色融為一體。
他沒有坐在講臺上,也沒有與考官們產生交談,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雙手交疊著放在身前,目光在學生們魚貫而入的身影上微微移動著。
霍恩佩斯在自己的工作臺前站定。
桌面上已經擺放好了所有需要的材料。
有乾燥的月長石粉末、切碎的銀葉草根、一隻裝有蒸餾水的水晶瓶,以及幾隻空置的玻璃容器。
所有材料都經過了標準化處理,確保每位考生從同一起點開始。
“O.W.L.s魔藥學實操考試,現在開始,”終於,那位頭髮花白的女考官開口了,聲音清晰,“本次實操考試的題目是熬製緩和劑。要求成品清澈,冒出銀霧。時限六十分鐘。現在開始。”
幾乎在對方話音落下的瞬間,教室裡就響起一陣噼裡啪啦的動靜,學生們顯然紛紛開始了操作。
但霍恩佩斯沒有立刻動手,相反,他先觀察了一遍桌面上的材料,確認每一份物品的數量和狀態,然後在腦海中將整個熬製流程快速過了一遍。
這是他習慣的做法,先建立整體框架,再逐步填充細節。
當他開始研磨月長石粉末時,整個教室裡只有坩堝加熱的嗡嗡聲和攪拌棒劃過玻璃壁的細微聲響。
他控制著研磨的速度和力度,讓粉末的顆粒大小保持均勻,然後按照精確的時間間隔依次加入銀葉草根和蒸餾水。
他的動作流暢而精準,幾乎不需要停下來思考下一步該做什麼。
那種節奏就像某種被身體記住的本能,在每一個操作節點上自動地調整著速度和角度。
當他將坩堝從火焰上移開,讓藥劑在餘溫中緩慢冷卻時,一縷極其細微的銀色霧氣從液麵上升起,如同一層被蒸汽織成的薄紗,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考官從工作臺前經過,低頭看了一眼坩堝中的成品,然後在記錄冊上寫了幾筆。
她沒有說話,但那短暫的停留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隨著六十分鐘的時間結束,女考官的聲音這才響起:“時間到,請將成品放在工作臺指定位置,保持安靜,等待收卷。”
霍恩佩斯放下攪拌棒,退後一步。
他的成品藥劑清澈透明,銀霧在瓶口上方繚繞,在燭光中呈現出一種近乎完美的狀態。
他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教室側面的一處陰影中。
西弗勒斯依然站在那裡,黑袍在昏暗中幾乎不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