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站穩時,視野已經回到了西弗勒斯那間魔藥辦公室。
壁爐裡的火焰依舊燃燒著,偶爾發出細碎的噼啪聲,空氣中也瀰漫著熟悉的苦澀氣息,甚至在此時此刻顯得格外令人安心,就如同一個無聲的擁抱。
西弗勒斯站在他的身邊,黑袍已經重新垂落在地。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走到門邊,用魔杖將櫟木門進行更加徹底的鎖死後,西弗勒斯才重新轉過身來。
他的面容在壁爐的火光中顯得格外蒼白,那雙黑眸裡的光芒在跳動的火焰中忽明忽暗,如同深水中被攪動的暗流正在尋找出口。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霍恩佩斯的臉上,然後緩緩下移,落在霍恩佩斯的左臂上。
那個動作極其緩慢,像是在用視覺進行一場無聲的關心。
霍恩佩斯站在壁爐邊,維託在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後就從熟睡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並在確認是霍恩回來後,它就輕盈地跳出貓窩,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霍恩佩斯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它的琥珀色眼睛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跳上他的膝蓋,而是安靜地蹲坐在他的腳邊,就彷彿它也感知到了今夜的不同尋常。
“……讓我看看。”西弗勒斯開口了。
霍恩佩斯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左臂,緩緩將校袍袖口捲起。
西弗勒斯走到他面前,低頭看向他的左前臂內側。
壁爐的火光在兩人之間跳躍,將那個新烙印的黑色印記映照得分明。
蛇從骷髏口中蜿蜒而出,輪廓清晰,邊緣帶著尚未完全消退的灼紅痕跡。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空氣中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他沒有直接碰觸那個印記,但那短暫的停頓本身就已經勝過了任何語言。
“我在裡德爾莊園的時候……”再次開口時,西弗勒斯的聲音低得彷彿自言自語,在安靜的辦公室中就如同從風中帶過的餘音。
“我應該阻止的,或者在那個人舉起魔杖之前就說點什麼,做點什麼。”
對此,霍恩佩斯卻搖了搖頭,黑色的眼眸與那雙黑眸對視著,“不用自責,你阻止不了他。西弗,作為曾經為他做過事的人,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他在熟悉的位置前坐下時,維託也輕盈地躍上他的膝蓋,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然看著他,就彷彿在用它的方式確認主人的狀態。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視線落在霍恩佩斯已經放下袖子的左臂上。
“那個人讓你加入食死徒,大概已經不只是為了獲得新成員來作為他的棋子了。”開口時,他的聲音沙啞的就如同被砂紙磨過。
“他把你和德拉科綁在一起,不出意外只是想透過你們兩個人同時牽制雷昂勒家族與馬爾福家族對他們可能產生的威脅。”
“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在伏地魔看來,幾乎就是一道雙向的鎖鏈。”
霍恩佩斯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眼眸落在壁爐跳躍的火焰上。
“我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
維託已經蜷縮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糰子,琥珀色的眼睛半閉著,但顯然沒有徹底入睡,而是始終保持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