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它才轉頭望向臥室另一側,那張屬於西弗勒斯的床鋪。
床上的男人側臥著,呼吸平緩而均勻。
他的黑袍已經換成了深灰色的睡衣,半長黑髮散落在枕上,一隻手臂搭在被子外,手指微微蜷曲著,像是連在睡眠中也保持著某種警惕性的姿態。
維託沒有猶豫。
它跳下床沿,四隻肉墊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在昏暗的晨光中,它快步穿過臥室中央那段被月光照亮的灰色地磚區域,然後輕盈地躍上西弗勒斯身側的空位。
西弗勒斯沒有立刻醒來。
雖然睡眠對他來說向來是一種需要謹慎對待的狀態,他的身體總是習慣性地將深度睡眠壓縮到最短的週期,以便隨時能夠被喚醒。
但今天或許因為與霍恩睡在同一間臥室的原因,他難得沒有因為維託一點極輕的動作就清醒過來。
但當維託的前爪輕輕踩上他的手臂時,他的睫毛還是輕微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隨著那隻貓低下頭,用它微涼的鼻尖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內側。
幾乎立刻,西弗勒斯就睜開了眼睛。
並隨著他的視線在觸及維託那雙在昏暗中閃閃發亮的琥珀色眼睛時,沒有任何猶豫,他就從朦朧的狀態切換成了警覺的清晰。
他幾乎沒有停頓,就側過身,目光越過肩頭看向另一張床的方向。
凌晨地窖特有的幽暗光線中,他看到了霍恩佩斯的輪廓。
那個少年正側臥著,一隻手臂蜷在枕邊,姿態看起來與平常入睡時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但在西弗勒斯的目光觸及他的側臉的瞬間,那雙黑眸就猛地收緊了。
霍恩佩斯的面容上帶著不自然的紅暈,幾縷深色的頭髮貼在額角,顯然是汗溼後留下的痕跡。
他的呼吸雖然不算急促,卻帶著一種比平時更加清晰可聞的沉重質感,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細微的熱度,彷彿他正在被體內的某種東西從內部緩慢地加熱。
西弗勒斯幾乎是立刻就從床上坐了起來,速度之快讓維託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他沒有去拿任何東西,也沒有拿外套,而是就這樣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睡衣快步走到霍恩佩斯的床邊,俯下身,伸手探向他的前額。
手指接觸皮膚的瞬間,西弗勒斯的下頜線就繃緊了。
那溫度高得異常,是一種與普通感冒或者勞累所致的低燒截然不同的熱。
它更像是某種外來的力量正在被他的身體持續排斥時產生的副產物,如同一個正在抗拒異體侵入的器官在持續燃燒自己的能量來維護邊界。
“霍恩。”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被迫清醒後緊張的沙啞,“醒一下。”
床上的少年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就如同正在從某個遙遠的夢境裡緩慢上浮,但那份清醒卻沒有如期而至。
他的嘴唇也動了動,卻只發出一個完全模糊的音節,甚至沒能形成一個完整的單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