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西弗勒斯的訊息,意料之外的是,格林德沃的回覆幾乎帶著一種難得的耐心。
【他訓練過度這件事,你不該從他不該這麼做的角度去說。
你該告訴他,你注意到了他在拼命,你尊重他拼命的原因,但你想讓他知道,他不需要一個人扛。
你可以換一種方式說,比如“我看到你在為即將到來的事情做準備。但如果這場戰爭需要你把命搭進去,那我也在這場戰爭裡。我從來不是一個旁觀者。”
這樣的話,對他而言,比一百瓶恢復藥劑都管用。】
西弗勒斯看著那段話,許久沒有動作。
壁爐裡的火焰跳動著,將他的影子在石牆上拉長又縮短,反覆不定。
【你似乎更瞭解他。】他終於回覆道。
【我認識的是羅斯林恩,並非現在的霍恩佩斯,畢竟我還沒有見過轉世之後的他。
但不得不承認,或許對那個人而言,有些東西,即使靈魂轉世了也改不掉。
比如他那種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的毛病,比如他那種寧可自己扛到極限也不願讓別人擔心的固執。
而這些究竟是後天對他的影響,還是他天生就擁有的,我想你應當比我更清楚才是。】
看著那條訊息,一時間,西弗勒斯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格林德沃又發來了一條新訊息。
【而且,斯內普先生,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我也曾經是那樣的人。
阿不思……更確切來說是歲月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讓我明白,一個人扛下所有,不是勇敢,而是傲慢。
你教了他那麼多東西,這一點,你還沒教他。】
西弗勒斯盯著最後那行字,感覺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腔深處被輕輕觸動了。
那感覺陌生而遙遠,像是一根很久沒有撥動的琴絃忽然被人用手指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而悠長的迴響。
他最終回覆道:【我知道了。】
格林德沃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對話介面在最後一條訊息之後安靜下來,如同一位老師講完了該講的東西,剩下的需要留給學生自己去消化了。
西弗勒斯將手機放回桌面,螢幕朝下。
他坐了很久,久到壁爐裡的火焰從旺盛的橘紅色逐漸轉為暗沉的餘燼,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清晨的灰白變成正午的淡金,再從淡金變成傍晚的琥珀。
維託不知什麼時候從貓墊上站起來,無聲地跳上工作臺,在西弗勒斯的手邊蹲坐下來。
它抬頭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裡是一種看起來平靜而深邃的觀察。
西弗勒斯沒有看它,只是伸出手,用指尖在它的頭頂一處輕輕按了一下。
頓時,維託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短暫的呼嚕。
當天晚上,霍恩佩斯從有求必應屋回來時,身上帶著一股被汗水浸透後又被風吹乾的潮溼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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