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斯拉格霍恩用滴管從那口坩堝中吸取了大約二十滴液體，注入另一隻乾淨的玻璃小瓶中。
但這次，液體的流動呈現出一種明顯的黏稠感，且每一滴落入瓶底時都發出輕微的粘滯聲響，在瓶壁上留下一層暗沉的黃綠色痕跡。
一段時間之後，他才將玻璃小瓶放在放大裝置的底座上，調整透鏡組，讓那被放大的液體樣本投射到幕布上。
全班學生都能看到那放大後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懸浮狀態，其中隱約可見一些微小的顆粒狀物質在液體中緩慢漂浮，如同被攪動的泥沙在靜水中重新沉降的過程。
那些顆粒在放大後的影像中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形態，有些像是微小的晶體碎片，有些則像是某種有機物質的殘骸。
“這一個，”斯拉格霍恩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有人能告訴我它的名字嗎？”
不過片刻，就見赫敏的手再次舉了起來。
顯然，她記得課本上讀到過的關於複方湯劑的詳細描述，因此也知道它的外觀特徵和飲用後的身體反應。
雖然她從未見過複方湯劑的實物，但課本上關於它的描述還算詳細，因此她完全能從外觀上做出判斷。
幕布上那片被放大的液體所呈現出的渾濁懸浮狀態和暗沉的黃綠色澤，與課本上覆方湯劑的插圖完全吻合。
儘管作為親手熬製過複方湯劑的人，哈利和羅恩應該更加在行才是，但他們因為大腦處忽然湧出的不好回憶，到底還是放棄了能靠回答問題，為學院獲得加分的最佳時機。
“格蘭傑小姐？”
“是複方湯劑，教授。”赫敏的聲音清晰而準確，“成品通常為暗沉的黃綠色液體，味道據說類似煮過頭的捲心菜。喝下之後，腹部會產生劇痛，全身就彷彿被什麼東西劇烈灼燒著。”
斯拉格霍恩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略微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認真與嚴肅的評估。
“很好，完全正確，格蘭傑小姐。你顯然讀過關於複方湯劑的詳細資料。”他說，“拉文克勞加五分。”
然後他又轉向霍恩佩斯，微微朝對方揚了揚下巴，大概是期待他還能給他帶來怎麼樣的補充及驚嚇。
而對於魔藥的細節補充，即便知道知道的太多或許會被斯拉格霍恩有所懷疑，但比起直接當著他的面毫無卡殼的熬製出成品，只是口頭的敘述，霍恩佩斯完全有合適的理由解釋自己知曉細節的原因。
而且就算霍恩佩斯真的當斯拉格霍恩的面熬製出高難度魔藥，他也只會因為惜才，而在心裡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替他找補。
“雖然複方湯劑的熬製週期並非整個N.E.W.T.s級別藥劑中最長的，但從開始到完成，仍然需要大約一個月的時間。”
“前二十一天，是原料的準備時間，加上後續的熬製需要一到兩天的時間，且在熬製時間內，藥劑必須保持恆定的文火加熱，但凡有任何溫度波動都會導致藥劑失效。”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此外，複方湯劑必須加入目標人物的毛髮，但凡這其中沾到一點非人類生物的毛髮，藥劑儘管不會直接失效，但飲用者的變形結果絕對會變得不可預測。”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從幕布移向斯拉格霍恩。
“還有一點，複方湯劑的腹部劇痛和灼燒感在飲用後大約十秒鐘內達到頂峰，然後逐漸消退。但如果在飲用後的一小時內沒有完成變形，藥劑就會開始失效，飲用者會經歷一次反向的灼燒感，然後恢復原貌。”
“單劑量的複方湯劑效果可持續十分鐘到十二小時不等，這個具體取決於魔藥材料的準備與最終成品的製作質量，若在效果消失前持續飲用，則可繼續延長變形時間。”
斯拉格霍恩站在原地，圓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極其複雜。
他的視線在霍恩佩斯臉上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不知為何，那種熟悉感再次浮現，甚至比之前更加強烈。
霍恩佩斯對複方湯劑的瞭解幾乎像是親手熬製過這種藥劑，而非僅僅透過閱讀資料獲得。
那種對細節的精準把握，對時間節點的精確描述，都帶著一種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真正擁有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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