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放棄,手臂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眼神里是一種毀天滅地的絕望和哀求。
彷彿不是在搶救,而是在與看不見的死神進行一場絕望的角力。
“砰!”
依舊只有那聲綿長的、令人絕望的“滴——”聲。
她像是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放棄為何物,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動作。
“顧燃、你混蛋!”
“你不是要找馮遙紓嗎? 我知道她在哪裡、你醒醒、你醒了我就告訴你、這一次我不騙你了!”
“顧燃、你七年前拋棄了她、如今你又要再來一次嗎? 你知不知道你有個女兒、有個很可愛的女兒、她每天都在想你....”
“顧燃......”
周圍的人都沉默了,有人別過臉去不忍再看,空氣中只剩下電極板放電的沉悶撞擊聲和她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哽咽。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漫長像一個世紀。
終於,幾位男醫生上前,強忍著眼底的酸澀, 強硬地架住了她幾乎虛脫的身體,奪下了她手中沉重的除顫儀。
“夠了……聞醫生……真的夠了……讓他走吧……”
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惋惜和疲憊。
聞溪沒有再掙扎。
她所有的力氣,連同她的靈魂,彷彿都在那一次次徒勞的放電中消耗殆盡了。
她像個被抽走了線的木偶,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光亮,任由他們將她帶離了那個令人心碎的地方。
臉上淚痕交錯,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走廊冰冷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蜷縮起來。
目光沒有焦點地、直直地望著頭頂那盞慘白刺眼的照明燈,彷彿那光線能吞噬掉所有的痛苦和現實。
世界在她周圍喧囂又寂靜,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忽然,那盞燈的光暈在她眼前開始扭曲、擴散,然後猛地暗了下去。
最後的意識裡,她只看到不遠處,徐慧驚恐萬狀地朝著她飛奔而來的身影,以及那一聲模糊的、帶著焦急的呼喊:“聞溪——!”
然後,整個世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她頭一歪,徹底失去了知覺。
聞溪是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沉了許久,才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病房特有的蒼白頂燈,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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