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溪能感覺到刀鋒的銳利,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哽咽的顫抖,試圖做最後的勸說:
“你冷靜一點……你聽我說……”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話語清晰。
“我不喜歡他,我也不會隱瞞身份...”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既有恐懼,也有深埋的委屈和痛楚。
“當年他那樣對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我的心早就死了!我從來沒想過和你爭。”
“你閉嘴!我只想要你死!”
沈書顏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的恨意吞噬。
她尖聲嘶吼,手中冰冷的匕首高高舉起,刃尖在慘淡的月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對準了聞溪脆弱的胸膛。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攫住了聞溪的呼吸。
極致的絕望與恐懼讓她渾身冰冷,連掙扎的力氣都被抽空。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女兒念念天真爛漫的笑臉,閃過病床上外婆蒼白卻慈祥的面容……
一股巨大的悔意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
早知道……早知道會這樣,她寧願放下顧慮,告訴顧燃真相——念念是他的女兒。那樣,就算她今日難逃一劫,至少……至少念念不至於孤苦無依,無人照料……
淚水模糊了視線,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那錐心刺痛的降臨。
“沈書顏!”
一道聲音,如同寒流,裹挾著冰碴,驟然劃破了廢棄廠房內凝滯的空氣。
那聲音裡的寒意,冷得刺骨,帶著一種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壓迫感。
沈書顏高舉匕首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她和聞溪同時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自遠處的黑暗中一步一步踏出。
廊外漏進的微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每一步都沉穩而有力,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裡迴盪,像是重重踩在人的心尖上,帶來令人窒息的威壓。
沈書顏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轉而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懼與恐慌。
血色盡褪,她嘴唇哆嗦著:“顧……顧燃……”
聞溪則是怔怔地望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喉嚨像是被滾燙的鉛塊堵住,眼眶酸澀得厲害,視線迅速被湧上的淚水模糊成一片。
是他……來了……
顧燃走近,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被綁在柱子上,臉色慘白,淚痕交錯的聞溪,確認她暫無生命危險後,緊繃的下頜線條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
隨即,他冰冷的目光轉向沈書顏,命令道:“把刀放下!”
沈書顏握著刀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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