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凜回想了一下,搖搖頭:“話說從前,她總是安安靜靜的,跟在燃哥身邊,我還真沒好好看過她幾眼。”
一直沉默的傅雲疏,看著遠處那個滿心滿眼只有聞溪的顧燃,語氣冷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還是聞醫生厲害。你看那頭不可一世的老虎,如今被馴化得……跟條忠心耿耿的大型犬似的。”
另一邊,顧見深看著兒子那副恨不得替聞溪承受所有悲傷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酸溜溜地對身旁的江若寧說:“這臭小子……等我死了,他會不會也這麼上心?”
江若寧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少說兩句吧!現在只要他能把我兒媳婦追回來,讓咱們一家團圓,他就算去吃屎我都無所謂!”
老太太此刻一點也不心疼兒子,滿心滿眼都是對聞溪的心疼。
作為女人,她比誰都清楚,一個女孩未婚先孕,獨自撫養孩子,這些年究竟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淚。
而且,她是越看聞溪越喜歡,越覺得這姑娘堅韌又善良,簡直就是上天註定要進他們顧家門的兒媳婦。
遵循著農村入土為安的習俗,棺木被緩緩放入挖好的墓穴中。
當楊文華和楊文青手持鐵鍬,象徵性地撒下第一捧黃土蓋在棺木上時,那“噗”的輕響,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聞溪一直強忍的淚水,瞬間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洶湧而出。
她看著那冰冷的黃土一點點落下,彷彿要將世界上最疼愛她的外婆徹底掩埋,從此天人永隔。
就在這時,一個溫暖而堅實的胸膛從身後貼近,一雙有力的手臂輕輕環住了她顫抖不止的肩膀。
她沒有回頭,知道是他。
只有他,會在這個時刻,給予她這樣的支撐。
顧燃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感受到她崩潰的顫抖。”
四周,按照習俗,鞭炮和煙花震耳欲聾地響了起來,硝煙瀰漫,彷彿在送別逝者的靈魂,又像是在驅散生者的悲傷。
聞溪的視線死死盯著那逐漸被黃土覆蓋的棺木,眼睜睜看著外婆在她面前,一點點變成了一座冰冷的墳塋。
視線越來越模糊,最終,眼前一黑,所有的聲音和光亮都離她遠去,她軟軟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
聞溪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冰窟,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赤腳踩在冰冷的雪地上,前方影影綽綽站著一群人,他們臉上帶著模糊不清卻充滿惡意的嘲諷笑容。
視線中心,是顧燃。
他站在那裡,如同冰山般凜冽,唇邊勾著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神漠然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以為我這麼費心費力地討好你,是為了什麼?”
他的聲音像是淬了毒的冰稜,一字字扎進她的心臟,“我不過是……想再體驗一下八年前的那種感覺。把一個人捧到天上,再狠狠地摔下來……”
他嗤笑一聲,帶著無盡的輕蔑,“你都已經上過一次當了,還要上第二次。馮遙紓啊馮遙紓,你可真是……廉價又可笑。”
“哈哈哈……”
周圍那些模糊的人影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嘲笑聲,像無數隻手撕扯著她的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