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眉,聲音帶著剛醒的虛弱和一絲無奈:“你……你先起來……你壓到我頭髮了,疼……”
顧燃聞言,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直起身子,手忙腳亂地檢視,臉上滿是懊惱和緊張:“對不起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弄疼你了吧?哪裡疼?”
看著他這副在她面前驚慌失措、唯唯諾諾,哪裡還有半點傳聞中顧氏總裁冷峻矜貴的影子,簡直像個做錯了事、生怕被拋棄的大男孩。
聞溪怔怔地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心疼、緊張和卑微的愛意,一顆冰封了太久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敲擊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那夢魘帶來的刺骨寒意,似乎也被這笨拙而真實的溫暖,驅散了一點點。
她依舊沉默著,但這一次的沉默裡,似乎少了一些尖銳的抗拒,多了一絲……茫然和不易察覺的鬆動。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十月了。
聞溪終究沉默著接受了顧燃的一切的安排。
她只能在內心安慰自己、這本來就是他欠她的、同時她也感覺自己和那些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人沒什麼區別。
索性就自暴自棄、除了不接受他的人、他給她什麼都接受。
念念現在比自己還忙、開學一個多月、她除了上課、下課還要輪番接受輔導老師的授業。
她很心疼、但輔導老師一句話、讓她啞口無言。
原來這兩年、念念已經落後同齡人太多。
她當然知道原因、都是自己造成的。
一年多時間換了三個學校、任何小孩都會有影響。
今天是星期天、按道理這個時候念念應該和她在一起、可惜現在空蕩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
女兒當然是跟著輔導老師學習了。
站在將近五十平米、寬敞得可以讓孩子肆意奔跑的客廳中央,聞溪環顧四周,精緻的眉眼間不禁流露出一絲無奈的嘆息。
這哪裡是顧燃口中輕描淡寫的那套“廉價公寓”?
這就是一套位於黃金地段、視野極佳的高檔住宅。
一百八十平的面積,裝修低調卻處處透著不凡的品味與質感。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推開。
微涼的風立刻絲絲縷縷地鑽了進來,拂動了她額前的碎髮,也稍稍吹散了心頭的些許沉悶。
她注意到,這一層樓只有兩戶人家,而隔壁那套,自從她搬進來,就從未見過有人出入的痕跡,安靜得有些異常。
顧燃幾乎每天都會過來,也不多話,只是在家裡安靜地坐上一會兒。
有時看看念念做作業,有時就只是單純地坐在那裡,目光常常追隨著她,卻又在她看過去時,剋制地移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那種壓抑著的、洶湧的情感,以及那份小心翼翼到近乎笨拙的剋制。
這和他從前那種強勢、不容拒絕的作風,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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