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疏離,不過是她為自己找的藉口。
其實,早在無數個他小心翼翼靠近的瞬間,早在看到他留下遺囑的震撼時刻,早在病房裡他像個孩子般尋求擁抱的剎那……
她的心,早就一點點地,不受控制地,重新為他敞開了。
只是她固執地,不願意去承認罷了!
“如果……如果你就這麼死了……”
聞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和巨大的悲慟,“我們糾纏了十幾年啊……顧燃……你怎麼可以……”
她和他,從青澀的高中時代走到如今,愛過,恨過,分離過,重逢過……那麼多刻骨銘心的糾纏,難道最終要以這樣慘烈的方式,畫上句點嗎?
她無法接受!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就讓她痛得無法呼吸,彷彿整個世界的色彩都在瞬間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暗和絕望。
不遠處,那個被救起的小女孩在家人懷裡放聲大哭,驚魂未定。
她的家人趕來了,七八個人圍著她,聽她斷斷續續地哭訴,說有個叔叔為了救她,被大水沖走了。
他們順著小女孩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個跪趴在下水道口邊緣,哭得撕心裂肺的陌生女人。
小女孩的母親情緒激動,踉蹌著跪倒在渾濁的積水裡,朝著聞溪的方向,也朝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不住地磕頭哭喊:“謝謝!謝謝恩人!恩人吶……”
聲音悽楚,充滿了感激與愧疚。
其他人看著那洶湧咆哮的下水口,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都是本地人,深知在這種極端暴雨天氣下,被衝進城市錯綜複雜,水流湍急的地下排水管網意味著什。
那幾乎是十死無生!生存的機率微乎其微!
聞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轉向那些人,淚眼婆娑,聲音破碎地哀求:“救救他……求求你們……想辦法救救他……他不能死……”
然而,面對大自然的狂暴威力,所有人都無能為力,只能面露悲慼和無奈,低聲勸解:“姑娘……節哀吧……這……這下面太危險了,沒人能下去啊……” “水流太急,根本沒辦法……”
這些話語,如同最冰冷的判決,將聞溪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碾碎。
她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只剩下死寂的灰敗。
而此刻,在那黑暗,冰冷,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地下世界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顧燃在被水流捲入下水道的瞬間,極強的求生本能和多年特殊部隊錘鍊出的過硬素質讓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放鬆身體,不再與水流的力量強行對抗,而是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像一截浮木,順著湍急的水流向前漂去。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
他能感覺到冰冷刺骨的水流裹挾著雜物不斷撞擊著他的身體,能聽到水流在密閉管道中發出的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憑藉著驚人的方向感和在水流中辨別微弱光線變化的能力,努力調整著姿態。
幸運的是,這個下水道入口並非直通最深處的處理廠,在衝出大約幾百米後,他敏銳地察覺到前方似乎有更廣闊的空間和隱約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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