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破水而出的聲音被暴雨聲掩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抹去臉上的汙水,發現自己竟然被衝到了距離那個下水道入口不遠的一條開闊的排水河道邊緣!
這種在極端環境下利用水流,尋找生機的技能,是他在那支神秘部隊裡用血與汗換來的保命本能。
若是換做尋常人,在那種情況下,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他在河道邊喘息了片刻,冰冷的雨水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隨即,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聞溪!
她親眼看著他被沖走!
她一定嚇壞了!
一想到她可能正承受著怎樣的恐懼和悲痛,顧燃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比剛才在冰冷黑暗的管道中更加難受。
他立刻強撐著疲憊傷痛的身體,辨別了一下方向,毫不猶豫地沿著河岸,朝著記憶中來時的街道方向跋涉而去。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卻模糊不了他腦海中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他一邊艱難前行,一邊忍不住想:
她會不會哭?
會不會為他難過傷心?
會不會……因為他死了,而流露出一點點,哪怕只有一點點,類似於失去摯愛般的痛苦?
他甚至卑鄙地,帶著一絲微弱期盼地想著,如果他的“死”,能讓她看清自己的內心,能換來她的原諒……那這趟鬼門關,似乎也走得值了。
當他終於拖著滿身泥濘和疲憊,一步步走回那條熟悉的街道時,看到的是許多人圍在一起。
他的賓士大G還靜靜地停在原地,而在人群前方,那個抱著欄杆,哭得肝腸寸斷,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來的身影,不是他的紓紓又是誰?
她哭得那麼絕望,那麼心碎,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面前崩塌。
他聽到她用盡最後力氣哭喊出的,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控訴與恐懼:
“混蛋……你當初拋棄了我和孩子……如今你回來撩撥完……又準備再來一次嗎?!我會恨你一輩子的!顧燃——!!”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重重砸在顧燃的心上,砸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和試探,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和悔恨。
他紅著眼眶,撥開人群,一步一步,踏著渾濁的積水,如同踏過他們之間八年的誤解與分離,堅定地走到她的身後。
他伸出手,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輕輕地,輕輕地拍了一下她劇烈顫抖的肩膀。
聞溪的哭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聽到一個熟悉到刻入骨髓,此刻卻如同天籟般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種如釋重負的,溫柔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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