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顆行星以約每九點四個標準小時一次的速率完成一次自轉,自轉軸傾角約二十三點五度,與地球的軸傾角偏差約零點一度。編隊從約零點零三光秒的軌道距離上以光學感測器陣列對行星表面進行了約十二個標準小時的連續掃描,掃描結果在輔助面板上生成了第一份完整的全球地形圖和大氣成分分析報告。大氣層中約百分之二十一的氧氣、約百分之七十八的氮氣、約百分之零點九的氬氣、約百分之零點零三的二氧化碳,其餘為微量氣體——比例與地球大氣層的相似度約百分之九十八點五。地表液態水覆蓋約百分之六十五,陸地區域約百分之三十五,陸地上的植被覆蓋以約百分之七十八的覆蓋率分佈在赤道兩側約四十度緯度範圍內,植被光譜特徵在葉綠素吸收波段約零點四三至零點四五微米和約零點六五至零點六七微米處存在顯著吸收谷,與地球植物的光合色素吸收譜相似度約百分之九十一。
蕭承燁在掃描完成後約二十息內確定了著陸點座標。座標位於南緯約十七度、東經約一百三十四度的一處沿海平原區域,區域面積約四萬平方公里,地面高度起伏小於約五十米,地表植被以約三至八米高度的低矮喬木和約零點五至一點五米高度的灌木叢混合分佈,土壤光譜分析顯示有機質含量約百分之五,與地球溫帶農業區的標準值偏差約百分之十。行星表面的重力加速度約九點八米每二次方秒,與地球的偏差約百分之零點二。日照週期約九點四個標準小時白天和約九點四個標準小時夜晚,恆星光照強度在正午時分約為地球赤道日照強度的約百分之九十七。
蜃樓艦的著陸操作以推進器的剩餘燃料和能量護盾的殘餘輸出為約束條件,以約每秒鐘數米的下降速率在約四十五分鐘內完成了從約一百公里高度至地表的全過程。著陸器底部的起落架在接觸地表土壤時承受了約標準設計值的約百分之七十的衝擊力,結構完整性從約百分之六十九降至約百分之六十七,但主體結構保持穩定,艦體軸線與水平面的夾角約為二點三度,處於可接受範圍內。艦載外部環境感測器的第一組讀數在著陸後約十秒內顯示,地表溫度約攝氏二十五度,相對溼度約百分之七十八,風速約每秒三米,風向西南。
林晚夕在著陸完成後的約三十秒內從坐席起身,走向艦體後側的氣閘艙室。她在途中經過物資管理系統的輔助面板時,瞥見食物儲備剩餘天數的數字已從約九十二點六降至約九十一點三——著陸操作消耗了約一點三個標準日對應量的能源,推進器燃料的持續消耗使晶格能量塊的儲備從約一百八十個標準日可支援量降至約一百七十五個標準日。時間視窗仍在以每標準日固定的速率縮短著,而任務列表中排在第一位的專案是:偵察隊外出,對行星表面的生物質資源進行初步評估,並在約兩個標準小時內返回。
偵察隊由八人組成:林晚夕、蕭承燁、兩名生物取樣員、兩名地質勘探員、兩名警衛兼通訊中繼員。八人在氣閘艙室內完成了標準環境適應裝備的穿戴——輕量級呼吸過濾面罩以應對大氣中可能存在的未知微生物過敏原或孢子,環境監測腕錶以即時顯示周圍空氣成分、溫度、溼度和輻射水平,取樣工具包和地質錘以標準的勘探配置裝入多功能戰術揹包中。氣閘室外門在全員確認裝備狀態後約五息內開啟,外部空氣以約每秒數米的速率從門縫湧入艙內,空氣中攜帶的氣味分子在氣流到達林晚夕的過濾面罩外側時,以她的嗅覺感知系統在面罩內部接收到了一組以微弱訊號形式傳遞的複合資訊——包含土壤中的有機質分解產物、植被葉片釋放的揮發性有機物、以及遠處可能的水體蒸發帶來的水汽和溶解礦物質氣息。氣息中的揮發性有機物成分以以約百分之七十五的碳氫化合物和約百分之二十的含氧有機物組成,比例與地球溫帶森林地面落葉層的成分譜相似度約百分之八十三。
偵察隊從氣閘室出口以約每步零點五米的步幅沿艦體側面向東南方向移動。地表土壤以深棕色至黑色為主,含有約百分之十的含水率,質地鬆散,踩踏時以約零點三釐米的深度留下足跡。低矮喬木的高度從艦體周圍約三米逐漸向東南方向增加至約五至六米,葉片形態以橢圓形為主,長度約五至八釐米,寬度約三至四釐米,葉緣呈輕微鋸齒狀,葉面以約三十度角朝向恆星光照方向排列。葉片正面的顏色以深綠色為主,背面以淺綠色為主,葉脈以羽狀排列方式從主脈向兩側延伸,脈間距約零點五至一毫米。林晚夕在行進過程中以指尖輕觸一片葉片的正面,觸感以略微粗糙的紋理傳遞給她的神經末梢,紋理排列的微觀形態與地球榕屬植物的葉面紋理相似度約百分之七十八。葉片在指尖接觸後約零點二秒內產生了約零點三度的溫度上升,隨即恢復正常——光合作用在光照充足時以約每秒若干次的速率持續進行著能量轉換,葉片組織內的葉綠體以與地球植物相同的色素吸收恆星光譜中約零點四三和零點六六微米波長的光子,將光能轉化為化學能以維持植物組織的代謝和生長。
偵察隊在第一處取樣點以約五分鐘時間完成了植被樣本、土壤樣本和空氣樣本的採集。生物取樣員將葉片和土壤樣品密封入無菌容器後以腕錶的微型分析模組進行了初步成分掃描,掃描結果顯示葉片組織的碳、氫、氧、氮、磷、鉀元素比例與地球C3型光合作用植物的平均值偏差小於約百分之十,土壤中的細菌群落密度約為每克土壤約十的七次方個,與地球溫帶土壤的細菌密度相差約一個數量級。地質勘探員以小型鑽機從約三十釐米深度獲取了土壤剖面樣本,剖面中約零至五釐米為腐殖質層,約五至十五釐米為礦物質混合層,約十五至三十釐米為基岩風化層,分層結構與地球森林土壤的標準剖面序列一致度約百分之九十二。
林晚夕在取樣點約二十米外的灌木叢邊緣發現了一組以人為切割方式形成的痕跡。痕跡位於一棵約四米高的喬木主幹距地面約一米處,樹皮以約四十五度角的斜向切割方式被去除了一段長約十五釐米、寬約三釐米的長條狀區域,切割面的邊緣平整,未見樹木的自然愈傷組織覆蓋,意味著切割發生在近期約數日以內。切割面下方的樹皮表面以一組以約三點五毫米間距排列的淺刻痕組成了某種圖案——圖案以約十條平行短線組成的陣列,陣列兩端各有一條約五釐米長的弧線,弧線向陣列中央方向彎曲,整體的形態與南苗文化中用於標記藥用植物或祭祀林地的符號在結構上的相似度約百分之八十一。
林晚夕在刻痕圖案前以蹲姿觀察了約十五息。她的指尖在距離樹皮表面約兩釐米處懸停,蠱術能量感知系統以極低功率掃描了刻痕的微觀結構。掃描結果顯示刻痕的深度約零點三毫米,寬度約零點五毫米,底部以約九十度的直角形態切入了樹皮的韌皮部和形成層,刻痕邊緣的細胞組織以擠壓變形的方式被推向兩側,擠壓變形的方向與切割工具的推進方向一致——工具刃口以約三十度的楔角從左上方向右下方推進,推進過程中產生的微量樹液殘留以約零點一毫米厚度的薄膜附著在刻痕底部的凹槽內,薄膜中以高倍率掃描呈現出一組以奈米尺度分佈的礦物顆粒,顆粒的晶體結構與標準宇宙引數編碼體系中記錄的矽酸鹽礦物種類中的鈣長石譜線擬合度約百分之八十七。
她在刻痕底部樹液薄膜中的鈣長石顆粒周圍發現了一段以能量場形式殘留的微弱波形。波形以約每數秒一次的極低頻率振盪,振盪幅度在約一微伏量級,波形形態與維度壓縮印記加密子層中那支有機文明的光譜精細結構編碼序列在頻譜包絡上的相似度約百分之七十三,但與文明火種儲存器在啟用後約零點六個恆星日時從編隊資料庫中抓取的一段關於南苗文化符號系統的參考資料中的能量印記特徵相似度約百分之八十九。南苗文化中用於標記祭祀林地或藥用植物採集區的符號系統包含約二十四個基礎符號和約十六個複合符號,基礎符號中以十條平行短線加兩端弧線的組合標記著此地有靈的含義,其能量印記的傳統繪製方式中包含著以儀式性接觸在物體表面留下細微能量殘留的實踐。
林晚夕以腕錶的內建成像模組對刻痕圖案和樹液薄膜中的鈣長石顆粒進行了高解析度光學和能量場雙重記錄,將記錄資料透過通訊中繼員的便攜中繼器傳回蜃樓艦的主資料系統進行存檔和交叉比對。資料回傳完成後約十息內,生物取樣員在距離第一處刻痕約五十米處的另一棵同種喬木上發現了第二組類似的切割痕跡和刻痕圖案——切割面的樹液薄膜中同樣含有鈣長石顆粒,刻痕圖案同樣為十條平行短線加兩端弧線的組合,但弧線的彎曲度比第一組大了約百分之八,平行的間距比第一組窄了約零點一毫米。兩組刻痕在空間上的距離約五十米,在方向上的朝向分別為東南和西南,夾角約七十五度,兩者之間的連線指向了東南方約二百米處的一片以約八至十米高度喬木為主的小型林地。
偵察隊在第二組刻痕處完成了補充取樣後,沿兩組刻痕連線的方向繼續向東南方向行進了約二百米,進入小型林地。林地內喬木的密度從外圍的約每百平方米十至十五棵增至約每百平方米二十至二十五棵,樹冠層以約百分之八十五的覆蓋率遮擋了大部分恆星光照,地表以約五至十釐米厚的落葉層覆蓋,落葉的分解程度以約百分之六十的完全分解和約百分之四十的部分分解狀態混合分佈。林地中央區域的地表存在一片以直徑約十米的近似圓形空區——空區內無喬木生長,地面以人工平整方式被處理過,表面覆蓋著一層以約二至三釐米厚度的淺灰色細砂,砂粒的粒徑約零點一至零點五毫米,成分以鈣長石和石英為主,比例與地球河流沉積砂的典型組成相差約百分之十二。
圓形空區的中央位置豎立著一組以三根約二點五米高的木柱以三角形排列方式構成的柱群。木柱的直徑約二十釐米,表面以人工方式剝去了樹皮,打磨至光滑程度,柱身以約等間距分佈著約十五道橫向刻槽,刻槽深度約一釐米,寬度約兩釐米,槽內以深色顏料填充,顏料成分經腕錶分析為氧化鐵和有機粘合劑的混合物,與地球古代巖畫中常見的赤鐵礦顏料配方的相似度約百分之七十九。柱群的三角形排列中,三根柱子之間的夾角分別為約六十度、約六十度和約六十度——正三角形。正三角形的中心地面上嵌入了一塊以約四十釐米直徑、約五釐米厚度的扁圓形石板,石板表面以淺刻線刻繪著一組以同心圓和放射線組成的圖案,同心圓的數量為七個,放射線的數量為二十一條,放射線從最外圈延伸至石板邊緣,末端以約零點五釐米直徑的圓點標記結束。
林晚夕在石板前以蹲姿仔細觀察了約三十息。同心圓和放射線的組合以約毫米級的刻線精度在石板上呈現著一種以幾何形態編碼的空間結構圖——七個同心圓與地球標準模型中關於恆星系內側七個行星軌道的半徑比例在約百分之十五的偏差內吻合,二十一條放射線在圓周上的等分角度約為十七點一度,與地球二十四節氣在黃道上的平均間隔約十五度的偏差約百分之十四。放射線末端二十一個圓點中,約三個以比其餘圓點深約百分之三十的刻痕深度標記,深三個圓點對應的放射線方向分別為約一百二十度、約二百四十度和約零度——與太陽系外側空間中三個已知蟲洞活躍節點的方向投影在圓周上的夾角分別為約一百一十八度、約二百三十八度和約二度,偏差在約百分之三以內。
林晚夕在解讀完成後約五息內以腕錶的成像模組完成了石板圖案的全景記錄和三維形態掃描。掃描資料即時回傳至蜃樓艦的主資料系統的同時,她的蠱術能量感知在石板中心約五釐米深度處捕獲了一組以微弱熱訊號持續存在的能量殘留。能量殘留的溫度比周圍石板高約零點四度,以約每數分鐘一次的頻率發出小幅波動,波動形態與文明火種儲存器接收快取區中儲存的約零點八兆位元組資料內的一段關於南苗祭祀石板的能量場參考記錄的相似度約百分之九十一。南苗文化中將祭祀石板的中央位置作為溝通天地靈媒的通道,在儀式中透過特定頻率的聲波或觸覺接觸在石板中央激發能量共鳴,以此將參與者的意願或資訊傳遞至周圍空間。
她將手掌平放在石板中央約十秒。掌心的蠱術能量以極低功率擴散至石板內部,與能量殘留產生了共振,共振頻率約二百四十赫茲,與南苗傳統祭祀儀式中使用的竹製吹奏樂器在約二百四十赫茲音調上發出的基頻重合。共振持續期間,她的感知系統從石板中心獲得了一段以空間形態編碼的簡簡訊息流,內容約二十個符號,以三維空間座標和方向指示的組合形式呈現,解碼後對應著一組座標——位於當前圓形空區東南方向約四公里處,海拔比當前區域高約一百五十米,座標附近有一段以約二十度傾角向南延伸的緩坡,坡底處有一片以約百米直徑的湖面。
林晚夕將資訊流內容以文字形式透過通訊中繼器傳送至蜃樓艦,同時向偵察隊其他成員說明了方向變更。偵察隊從圓形空區出發,沿東南方向以約每十分鐘行進約五百米的速度穿越了約四公里的地形,路程中經過了三處類似的切割和刻痕標記點,每一處的刻痕圖案在細節上存在微小的變異——第二處的弧線彎曲度比第一處大了約百分之五,第三處的平行短線間距比第二處窄了約零點一毫米,第四處的弧線彎曲度比第三處大了約百分之三。變異序列呈現出一種以約每點增量和減量交替出現的漸變模式,與南苗傳統符號系統中用於在長距離路徑上標記方位偏差校正的資訊編碼方式一致——弧線的彎曲度變化指示行進方向的微調,短線間距的變化指示距離的估算。
約四十分鐘後,偵察隊到達了座標對應的緩坡頂端。坡面以約二十度傾角向南延伸約一百五十米至一片以約百米直徑的橢圓形湖面,湖水在恆星光照下呈現出深綠色調,湖岸周圍分佈著約二十餘座以木質結構為主的建築,建築以約三點五至四點五米高的木柱支撐離地約一點五至二米的上層結構,上層以竹編牆體圍合,屋頂以植物纖維編織的斜頂覆蓋,屋簷以約三十度角向外挑出約一米。建築之間的通道以石板鋪砌,石板表面經過打磨並刻有與圓形空區石板相同的同心圓和放射線圖案。通道兩側每隔約五米豎立著一根以約一點五米高的木柱,柱頂懸掛著以植物纖維編織的扁圓形風鈴,風鈴在每秒約三米的西南風中發出以約二百四十赫茲為主的低頻嗡鳴——與南苗傳統建築群落中用於驅散蚊蟲和保持空間能量場穩定的祭祀風鈴的頻率一致。
建築群的佈局以一條從湖岸向緩坡方向延伸的主軸線貫穿中央,主軸線兩側以對稱方式分佈著約十組建築單元,每組建築單元包含一座主樓和一座副樓,主樓與副樓之間以一條約一米寬的有頂走廊連線,走廊頂部的植物纖維編織層在區域性區域呈現為以淺刻方式書寫的符號序列——序列以約十個字元為一組重複排列,符號形態與林晚夕之前在刻痕圖案中看到的十條平行短線加兩端弧線的組合相同,但弧線的彎曲度各不相同,符號間的間距也各不相同。序列的組合方式與南苗古語中使用約二十四個基礎符號拼寫長句的語法結構一致度約百分之八十七。
林晚夕在主軸線中央約三分之一處的一座主樓前停住。主樓底層離地約一點八米,木柱以榫卯結構連線著橫樑和地板,橫樑和地板表面以深色顏料繪製著以花朵和枝條組合的圖案——花朵輪廓以五瓣對稱形態呈現,枝條以弧形曲線連線著花朵並延伸至建築四角,圖案的整體佈局與她在約零點七光年前以熱訊號畫下的花朵輪廓的形態相似度約百分之八十五。五瓣花朵的中央位置同樣是一個以約三毫米直徑的圓形空區,空區內以極細的刻紋繪製著一組以約十條平行短線組成的陣列,陣列兩端的弧線彎曲方向與之前在刻痕中看到的符號一致。
林晚夕的手指接觸到了五瓣花朵中央的圓形空區。蠱術能量在她的指尖與空區表面接觸的瞬間,從空區的微觀結構中讀取了一段以能量場形態封存的訊號——訊號以約每數秒一次的頻率持續重複著約二十個符號的資訊流,解碼後呈現為一段以空間座標和方向指示組合的短句:源頭建築位於主軸線終點湖岸北側。全序列有待讀取。
林晚夕收回手指,向主軸線終點方向望了一眼。主軸線終點處的湖岸北側矗立著一座以與其他建築相同樣式但體積略大的木質結構,建築底層離地約二點五米,木柱約四米高,屋頂以三重斜頂疊壓,最上層斜頂的中央豎立著一根以約三點五米高的木柱,柱頂懸掛著一枚以直徑約四十釐米的石質圓盤,圓盤表面刻滿了以同心圓和放射線組成的圖案,圖案的精細程度遠超之前看到的石板。那枚石質圓盤在恆星光照下以約每九點四小時一次的速率跟隨行星自轉緩慢旋轉著,圓盤的邊緣在旋轉到特定角度時,會有一束以約五釐米直徑的光柱從圓盤中心向下投射至建築底層地板中央的一處以淺色石材鑲嵌的圓形區域,光柱與圓形區域的邊緣重合時,建築內部會發出一段以約二百四十赫茲為主頻的約三秒長的低頻嗡鳴,隨後停止,等待約九點四個小時後的下一次重合。
林晚夕的目光在石質圓盤上停留了約十五息。圓盤上的同心圓和放射線數量與石板相同——七個同心圓,二十一條放射線,二十一個末端圓點中三個以深色標記,但深色標記的方向與石板上的方向投影存在約十五度的偏差,對應著空間拓撲節點網路中活躍節點座標在一個未知時間間隔內的漂移量。二十一條放射線中的另外十八條在圓盤邊緣以淺刻方式延伸至一個以約毫米級間距排列的環形符號帶中,符號帶包含了約百餘個以微米級精度刻寫的字元序列——序列以標準宇宙引數編碼體系書寫,內容經過她的快速解譯後呈現為一段約五十個符號長度的文字:座標源節點位於未知星域第三行星南緯十七度東經一百三十四度。建築群已存續約三千個標準年。維護週期約每五百個標準年一次。下一次維護視窗約七十五個標準年後。如遇資訊接收方,請讀取湖岸北側主建築底層地板中央嵌入的資料板。該資料板為全序列入口。序列完整度約百分之九十七。序列包含源文明在常數修改場覆蓋前儲存的全部知識和技術路徑。該文明以木質和石質作為主要建造材料,以約二百四十赫茲作為空間資訊傳遞的基礎載頻,以花朵輪廓作為文明標識。文明存續期間以約四十代人延續了約一千二百個標準年,後因行星軌道引數微小偏移導致的冰期加速而逐漸衰落,最後一代成員在約五百個標準年前完成了建築群全序列編碼和石質圓盤指向性校準後離開此區域,去向未知。資料板中的資訊編碼方式與源文明末期使用的壓縮格式一致,需以約二百四十赫茲的共振頻率和約攝氏二十五度的溫度環境進行啟用。資料板可在啟用後約三百個標準日內完成全序列解壓。解壓後內容約等於三至五支文明的完整知識體系的當量。
林晚夕在讀完環形符號帶的內容後約五息內從主樓的走廊中走出,面向湖岸北側的源頭建築方向站立。恆星光照以約正午角度照射在建築群的木質屋頂上,屋頂纖維編織層在光照中以深綠色和淺綠色交替呈現著以花朵輪廓和枝條曲線組成的圖案群。湖面深綠色的水體在微風中以約零點三米波高的波浪移動著,波峰處的反光中倒映著石質圓盤的輪廓和正在緩慢旋轉的同心圓圖案。建築群周圍約二十餘座以吊腳樓形式建造的木質結構在空間中以約等邊三角形陣列分佈,每一座建築的底層木柱表面都以同樣的十條平行短線加兩端弧線的符號序列刻寫著方位和距離的校正資訊,整個建築群以南緯十七度東經一百三十四度的地理座標為中心,以約二百四十赫茲的載頻持續向空間發射著以約零點三光年為半徑範圍的座標和內容索引訊號,如同一個在類地行星表面以木質和石質為媒介執行的約三千個標準年的資訊發射站,等待著某一支在深空中因蟲洞座標偏移而偏離航線的文明成員到達此地,讀取它在地質時間跨度上儲存的源文明的最後記錄,並將那記錄中的知識和技術路徑與自身攜帶的文明火種儲存器中的內容合併,形成一個以花朵輪廓為標識、以約二百四十赫茲為連線頻率、以木質吊腳樓建築為物理外殼的跨時空資訊交匯點。
林晚夕的指尖在內袋錶面以極輕的力度觸到了文明火種儲存器的邊緣。裝置表面的晶格紋路在約攝氏二十五度的環境溫度中以約零點五毫米直徑空區的淡金色閃爍持續執行著資訊接收和壓縮儲存功能,閃爍頻率比在蜃樓艦艦橋內時略快了約百分之二——裝置的資訊接收快取區在進入建築群範圍後自動捕獲了約二點三兆位元組的源文明資料訊號,正在以每秒約數十千位元組的速率持續寫入晶格結構,儲存總量已從約零點八兆位元組增至約三點一兆位元組,壓縮排度提升至約百分之零點零三。湖岸北側源頭建築底層的深色石材圓形區域中,一塊以約三十釐米見方的深灰色石板在等待約二百四十赫茲的共振頻率和約攝氏二十五度的環境溫度達到後,將以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在表面顯示全序列的第一組資料,如同一本以三千個標準年的存續時間和約一束每九點四個小時投射一次的恆星光柱作為編碼工具的書,正在翻開它在地質時間中持續等待的頁面,準備向從蟲洞座標偏移中墜落至此的編隊傳遞它的全部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