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上午,保德第二兵工廠靶場。
秋日的陽光照在黃土夯實的靶場上,把地面曬得發白。遠處山壁上畫著巨大的白色靶標,距離測量桿一萬三千米。
一門嶄新的重型榴彈炮停在射擊位置。炮身泛著暗綠色的漆光,粗長的炮管斜指天空,炮輪比人還高。六名炮兵正在做最後檢查,動作熟練而安靜。
廠長龔文華站在觀測點,手裡拿著望遠鏡。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更像教書先生,但眼睛盯著火炮時銳利得像鷹。
旁邊站著德國火炮設計師漢斯·科爾,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工裝,手裡拿著筆記本。再旁邊是炮兵司令部副參謀長餘超白,三十三歲,上校軍銜,站得筆直,眼睛一直沒離開那門炮。
“餘參謀長,準備已就緒,可以開始了嗎?”龔文華問。
餘超白點頭:“開始吧。”
命令下達,炮長舉起令旗:“準備裝填!”
兩名裝填手從彈藥車上搬下一枚分裝式炮彈。彈頭重四十三公斤,藥筒單獨包裝。他們動作協調,一人託彈頭,一人裝藥筒,推進炮膛,關閉炮閂。
“裝填完畢!”
炮長看向觀測點。龔文華舉起手:“目標一號靶區,距離一萬三千米,一發試射。”
“明白!”炮長轉向瞄準手,“方向向左零零三,射角四十二度。”
炮兵快速轉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炮管緩緩移動,最終定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放!”
炮手拉動擊發繩。
轟!
巨響震得地面都在顫抖。炮口噴出熾熱的火焰和氣浪,炮身向後坐退,被複進機緩緩推回原位。炮彈呼嘯著飛出,在空中劃出肉眼可見的彈道軌跡。
觀測點,所有人都舉起望遠鏡。餘超白的手很穩,鏡頭牢牢鎖定遠處的靶區。
大約二十秒後,靶區騰起一團煙塵。觀測員快速報告:“命中靶區!偏離中心點約三十米!”
“好!”龔文華放下望遠鏡,“校準後第二發。”
炮長根據觀測資料微調,然後第二發炮彈出膛。這次煙塵幾乎在靶標正中心炸開。
接下來是連續射擊測試。炮手們像精密的機器,裝填、瞄準、發射、退殼、再裝填……迴圈往復。每分鐘四發的射速,炮管已經開始發燙,但炮身結構穩如泰山。
餘超白邊看邊在心裡計算。這種射速,這種精度,如果有一個營十二門這樣的炮集中使用,一分鐘就能向敵人陣地傾瀉四十八發一百五十毫米炮彈。什麼工事能扛得住?
測試持續了一個小時。除了常規榴彈,還測試了破甲彈、混凝土破壞彈。最後是火箭增程彈,彈體更長,裝藥更多。
“這是增程型。”科爾用生硬的中文介紹,“彈底有火箭發動機,發射後在彈道中段點火,能把射程推到一萬七千米。”
裝填,瞄準,發射。
這次炮彈飛得更久。觀測員等了近三十秒才報告:“命中目標!距離一萬六千八百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