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四日,上午九時。太原,空軍第四路軍司令部。
劉銘樞站在巨大的華北地圖前,面前的桌上攤著保定機場送來的戰報。
“關東軍的飛行員。”劉銘樞把戰報拍在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居然敢主動偷襲老子機場,膽子不小,要不是雷達發現及時,還真讓這群小鬼子得逞了。”
參謀長走過來:“司令,各大隊已經準備好了。第十一大隊四個轟炸機中隊全部掛彈,第九大隊四個驅逐機中隊負責護航。林詩航那邊,新飛機已經做好準備了。”
劉銘樞點點頭,轉身看向窗外。太原機場的跑道上,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三十六架朱雀轟炸機排成四個整齊的方陣,灰色的機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旁邊是十二架塗著軍綠色油漆的新型驅逐機,那是剛剛列裝的研驅二B型。
“讓林詩航過來。”劉銘樞說。
幾分鐘後,林詩航推門進來。這位二十五歲的第九大隊大隊長穿著洗得發白的飛行夾克,臉上還帶著早上空戰後的疲憊,但眼神很亮。
“司令,您找我。”
劉銘樞看著他,忽然問:“新飛機怎麼樣?”
林詩航的眼睛更亮了:“好。比研驅一好太多了。速度更快,爬升更快,火力更猛。我在五千米高度飛到過六百五十公里的時速,效能很穩。二十毫米機炮的彈道很穩,四百米內幾乎沒有下墜。雙黃蜂發動機的聲音比梅林好聽,低沉,有力,像老虎在吼。”
劉銘樞笑了:“那就好。下午的任務,你帶第九大隊護航。第十一大隊作為主力轟炸南苑機場,你們的任務是把鬼子的驅逐機給我幹掉,讓轟炸機安安全全地把炸彈扔下去。”
林詩航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劉銘樞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告訴弟兄們,早上鬼子突襲了咱們的機場,下午咱們必須炸回去。這叫以牙還牙。”
下午兩點,太原機場。
三十六架朱雀轟炸機在跑道盡頭排成四列縱隊,發動機已經預熱,螺旋槳在陽光下飛快旋轉。每架轟炸機的彈倉裡都裝滿了炸彈,機翼下還掛著副油箱。目標是南苑機場,單程四百公里,飛過去要一個半小時。
十二架研驅二B型驅逐機分成三個編隊,列在轟炸機群的兩側和前方。研驅二B的軍綠色塗裝在一片銀灰色中格外顯眼,像一群混在狼群裡的猛虎。
林詩航坐在3601號機的座艙裡,這是他的新座機,軍綠色的機身還沒有來得及畫上戰績標誌。他檢查了一遍儀表,油壓正常,油溫正常,磁電機正常。兩門二十毫米機炮的保險關著,兩挺十二點七毫米機槍的彈鏈已經裝好。
“36中隊,全體起飛。”他在無線電裡下令。
十二架研驅二B型驅逐機率先滑出,在跑道上加速,昂起機頭,一架接一架騰空而起。緊接著是四十八架朱雀轟炸機。六十架飛機在太原上空完成編組,調整航向,向東飛去。
機群飛過太行山,飛過保定,在保定上空和二十架獵隼驅逐機匯合。地面上,國軍的炮兵陣地在向他們揮手,步兵在戰壕裡抬頭仰望,有人摘下帽子揮舞,有人朝天放槍。林詩航看不到這些,他此刻只想炸掉鬼子機場。
下午三點二十分,機群飛抵良鄉上空。
地面上的日軍觀察哨早就發現了他們。電話線從良鄉一路拉到北平,從北平拉到南苑。南苑機場的警報聲在機群還在一百公里外的時候就響了。
南苑機場,下午三點。
日軍機場指揮官木村中佐站在塔臺上,望遠鏡裡看不到任何東西,但電話裡說得清清楚楚:大機群,至少七十架以上,正在從西南方向飛來。
“關東軍飛行隊,緊急起飛!”他的聲音在擴音器裡迴盪。
停機坪上,一式戰隼的發動機一臺接一臺啟動。南苑機場加上西苑機場,一共有四十架一式戰隼起飛。
二十二架一式戰從南苑機場起飛,十八架從西苑機場起飛,在南苑上空匯合,組成一個鬆散的防禦編隊,朝西南方向迎去。
下午三點四十分,兩支機群在良鄉以東、南苑以西的空域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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