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6軍負責攻打1390高地。
軍長劉昌佑是個急性子,頭兩天派了兩個營輪番進攻,都被打了回來。山路太窄,兵力展不開,每次只能上一個排。日軍的機槍從上面往下掃,一打一個準。
“別硬攻了。”楊遇春親自到前線看了一圈,回來對黃煥然說,“那地方沒法打正面。還是老辦法,挖坑道。”
坑道從山腳開始挖,往上斜著延伸。工兵們輪班作業,晝夜不停。山體是石頭,挖起來極慢,一夜只能推進幾十米。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挖到第五天,坑道終於延伸到日軍碉堡下方二十米處。工兵們在坑道盡頭挖了一個藥室,塞進去三百公斤炸藥。
五月三十日傍晚,爆破。
一聲悶響,整座山頭都在顫抖。日軍最大的那座碉堡被掀上了天,碎石和混凝土塊飛出去幾百米遠。突擊隊趁著煙霧衝上去,用火焰噴射器和衝鋒槍清剿殘敵。
激戰兩小時,1390高地被拿下。日軍守軍一箇中隊,一百二十人,全部被殲。國軍傷亡六十餘人,大部分是在衝鋒時被雷區和鐵絲網造成的。
佐藤少將在指揮部裡聽到1390高地失守的訊息,臉色鐵青。
“八嘎!”他拍著桌子,“支那軍什麼時候學會這一套了?”
參謀長低著頭:“他們用了坑道爆破,從地下炸掉了我們的碉堡。這種戰術以前沒見過。”
佐藤沉默了很久。他手裡只剩八千多人了,一週打下來,損失了將近四千。兩翼的橫嶺城和鎮邊城也丟了,西大嶺碉樓群被炸平了,德勝口和北齊嶺還在打,但也是搖搖欲墜。
“向北平發電,請求增援。”他說,“就說南口戰況危急,如果再不派援軍,陣地守不住了。”
電報發出去,回電很快到了。岡村寧次的回覆只有一句話:沒有援軍,死守待命。
佐藤看完電報,把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命令所有部隊,收縮防線。”他咬著牙說,“放棄兩翼,全部退到長城一線。依託長城關口和碉堡,做最後的抵抗。”
五月三十一日,國軍全線推進。
西翼橫嶺城和鎮邊城的前沿陣地被暫5軍全部拿下,日軍殘部退到長城腳下。東翼的德勝口和北齊嶺也在激戰三天後被暫7軍攻克,日軍退到八達嶺方向。
正面的居庸關打得最苦。這裡是南口防線的核心,日軍放了一個聯隊的主力,碉堡密佈,坑道縱橫。暫6軍挖了七條坑道,炸了十幾次,才把日軍的防禦體系撕開一個口子。
到六月一日,日軍被壓縮到長城一線。從八達嶺到居庸關,從居庸關到水關,綿延十幾公里的長城線上,到處都是激戰。
但長城關口和長城腳下的山頭都是硬石頭,挖不了坑道,日軍只能在地表修碉堡。鋼筋混凝土碉堡雖然結實,但沒了地下坑道的掩護,就成了靶子。
國軍的火箭筒和火焰噴射器在這時候發揮了巨大作用。突擊隊摸到碉堡跟前,火箭筒手先打穿碉堡壁,火焰噴射器手再往裡噴火。碉堡裡的日軍要麼被燒死,要麼衝出來被衝鋒槍掃倒。
一週激戰下來,日軍傷亡超過七千,獨立第7混成旅團被打殘,增援的步兵聯隊也只剩下一千多人。一萬兩千人的守軍,能戰之兵不足五千。
國軍也付出了沉重代價。八千多人的傷亡,其中陣亡兩千三百人,大部分是在攻堅時被日軍的機槍和迫擊炮打死的。坑道爆破雖然減少了衝鋒的傷亡,但掘進過程中也經常被日軍的迫擊炮和狙擊手襲擾,戰士們的損失不小。
黃煥然站在山頭上,用望遠鏡看著前方的長城。
夕陽把古老的城牆染成了血紅色。城牆上的膏藥旗還在飄,但已經稀稀拉拉,不像一週前那麼密了。日軍退到了長城一線,再往後就是八達嶺,過了八達嶺就是北平的北大門。
“部隊休整一晚,明天繼續進攻。”他對楊遇春說,“爭取三天之內拿下長城沿線。”
楊遇春點點頭,正要說話,一個通訊參謀跑過來,遞上一份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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