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深夜11點，廊坊包圍圈。
根本博蹲在那座隨時可能坍塌的磚窯裡，就著一盞馬燈看地圖。炮彈還在不時落下，但密度比之前小多了。國軍的炮兵也需要輪換休整，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轟擊。
磚窯外傳來腳步聲，通訊參謀幾乎是連滾帶爬衝進來的。
“師團長閣下！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急電！”
根本博抬起頭，雙眼在昏暗的燈光下佈滿血絲。
通訊參謀雙手遞上電報，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岡村司令官閣下親自下令，藤原師團和松本支隊已經抵達楊村東南方向，預計拂曉投入戰鬥。另外，第三飛行集團將於明日拂曉飛臨戰場上空，向我部空投彈藥物資！”
磚窯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
根本博接過電報，逐字逐句看了兩遍。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但臉上的表情反而平靜下來了。
“地圖。”
參謀長立刻把地圖鋪開。
根本博的手指在楊村東南方向點了點：“藤原貞夫到了，兩萬五千人，天亮就動手。”他又指向廊坊包圍圈，“第三飛行集團拂曉空投。也就是說，最遲明天早上，我們就能拿到彈藥。”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磚窯裡的每一個軍官。
“諸君，帝國沒有拋棄我們。”
“傳令全軍，援軍已到，彈藥將至。各部隊必須死守現有陣地，寸土必爭。讓每一個士兵都知道，只要撐到援軍會合，我們就能得救。”
“我們是關東軍，皇軍之花，絕不會凋零在這裡。”
命令透過傳令兵和殘存的電話線傳向包圍圈的每一個角落。
已經瀕臨崩潰計程車氣被這一針強心劑重新點燃。
殘存的關東軍士兵從彈坑裡爬起來，檢查槍械，清點彈藥，加固工事。有人從陣亡戰友身上解下子彈盒，有人把幾顆手榴彈集中到一起準備做集束炸彈，有人在戰壕裡用刺刀在牆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他們準備死戰。
天津，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岡村寧次站在窗前，看著北方的夜空。那個方向是東局子機場。
田邊盛隆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想說就說吧。”岡村寧次沒有回頭。
“司令官閣下，第三飛行集團是我們在華北最後的航空力量了。18架轟炸機，13架戰鬥機，30架運輸機，這些飛機是您費盡心思才儲存下來的。全部壓上去，萬一……”
“萬一什麼？”岡村寧次轉過身，“萬一被擊落了怎麼辦？”
田邊盛隆低下頭。
岡村寧次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情報：“晉察綏行營的空軍已經掌握了華北的制空權。劉銘樞的第四路軍有多少飛機你知道嗎？各式戰鬥機超過200架，轟炸機超過100架，還有那個剛出現在戰場的新式戰鬥機，最高時速接近650公里，比帝國任何一款戰鬥機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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