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太原行營會議室。
牆上掛著一幅大幅綏遠北部軍用地圖，參謀部的人用紅藍鉛筆在上面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符號。紅色代表北方行營部隊，藍色代表蘇蒙軍可能展開的位置，黑色的箭頭標出了預判的敵軍進攻方向。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張文白和羅大山坐在李宏左手邊，李繼賢、龔初坐在右手邊。楊傑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教鞭。郭濤、徐志清、劉銘樞三人坐在靠牆的位置，每人面前攤著一份參謀部剛打印出來的作戰方案草案。梁舒雲的記錄本已經翻開，鋼筆帽旋下來放在一旁。
李宏環視了一圈，開口說：“開會。耿光先生，請。”
楊傑走到地圖前，教鞭點在綏遠北部邊界線上。
“諸位，昨天我已經詳細介紹了蘇蒙軍的編制和裝備。今天直接談作戰方案。此案經李主任審定，由參謀部制定，我向諸位宣讀。”
他翻開封面上印著“絕密”二字的作戰方案。
“此戰定名為‘綏北邊境自衛作戰’。戰役目標：在綏遠北部烏蘭察布盟中部、東部邊界地區，粉碎蘇蒙軍南下企圖，維持邊界原狀，保衛領土完整。”
楊傑的教鞭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戰場位於烏蘭察布盟中部和東部，北起邊界線，南至白雲鄂博礦區以北一線。戰場地形以開闊草原為主，間有低矮丘陵，適合裝甲部隊和航空兵展開。不利因素是草原缺乏天然遮蔽，部隊在機動過程中容易暴露。因此隱蔽集結和夜間機動至關重要。”
李繼賢問：“參謀長，戰場範圍內的居民怎麼處理？”
“已透過前敵司令部通知各旗札薩克，戰場範圍內的牧民和牲畜必須在10月1日前全部撤離到集寧以南。行營會提供臨時安置點和糧食。”
龔初問：“蘇蒙軍進攻方向預判呢？”
楊傑用教鞭在地圖上點出三個位置。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和地形分析，蘇蒙軍南下的進攻軸線大機率集中在三條。東線沿察哈爾右翼後旗方向，中線沿四子部落旗正北方向，西線沿烏拉特中旗北部邊界。這三條軸線都是歷史上草原騎兵南下的傳統通道，地形開闊平坦，便於機械化部隊機動。蘇軍的裝甲部隊雖然老舊，但在平坦草原上仍然具備較強的突擊力。預計蘇軍會將主力放在中線，以坦克師和機械化旅為箭頭，配屬步兵師和重炮，沿公路幹線向集寧方向推進。東線和西線則以蒙軍騎兵為主力，負責側翼牽制和包抄。”
羅大山看著地圖，眉頭微皺。
“如果蘇軍三路同時南下，我們在兵力上不佔優。”
“所以必須集中兵力打掉他的中路。”楊傑的教鞭在中路位置用力點了一下，“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中路是蘇軍主力，是全線攻勢的脊樑骨。脊樑骨斷了，兩翼的蒙軍騎兵不用打自己就會退。”
“怎麼斷？”
“誘敵深入，重兵圍殲。”楊傑翻開方案的第二部分，“具體部署如下。”
“第一階段，前沿阻擊。獨9師在邊界線以南二十公里處展開防禦正面，依託既設陣地進行節節阻擊。不是死守，是打一陣退一陣，逐步消耗敵軍的衝擊動能，把蘇軍的主力往南引，拉長它的補給線和攻擊縱深。每個阻擊點給蘇軍造成一定傷亡後主動後撤，誘使敵軍認為我軍不支而加速南下。”
“第二階段，裝甲迂迴。當蘇軍主力越過烏蘭察布中部丘陵地帶、進入我方預設戰場後，裝甲1團和自行火炮團從東側隱蔽陣地突然出擊，以二九式中型坦克為箭頭，沿敵軍側翼和後方猛插。蘇軍的BT-7和T-26在正面無法擊穿二九式的傾斜裝甲，而我軍的七十五毫米坦克炮可以在所有常規交戰距離上摧毀蘇軍所有型號坦克。裝甲部隊的行動必須做到快、準、狠，穿插到敵軍炮兵陣地和指揮部位置，切斷敵軍的指揮鏈和後勤線。”
“第三階段，炮兵集火。炮1師、火箭炮師、重炮1團在中路敵軍被裝甲部隊切斷退路的同時，進行三十分鐘火力急襲。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打擊敵軍步兵團集結區，颶風火箭炮覆蓋敵軍防禦陣地縱深，一百五十毫米重炮摧毀敵軍重炮陣地。火力急襲結束後，獨11師、獨14師從正面和西側同時發起總攻，合圍殲滅被切斷的中路蘇軍主力。”
徐志清舉手。楊傑點頭示意他發言。
“參謀長，蘇軍的遠端壓制火力不弱。他們一百五十二毫米加榴炮的射程比我們一百五十毫米重炮更遠，如果蘇軍把加榴炮部署在縱深，我們的火箭炮射程不夠，夠得著的榴彈炮和重炮在射程上也沒有優勢。怎麼壓制？”
楊傑對這個問題似乎早有準備。
“徐司令問到了關鍵。蘇軍一百五十二毫米加榴炮的射程確實比我們遠，但我們的空中優勢可以壓制他們。而且我們的火箭炮師有一百零八門颶風火箭炮，雖然射程不如加榴炮，但火力密度遠超蘇軍。具體打法：火箭炮利用機動優勢，在炮火準備開始前快速前出到前沿陣地後方，對蘇軍炮兵陣地進行飽和覆蓋。一輪齊射就是一千多枚火箭彈，蘇軍的加榴炮陣地只要被定位，斷然扛不住這種密度的覆蓋。定位蘇軍炮兵陣地，由偵察機、前沿觀察哨共同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