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說：“另外，蘇軍炮兵指揮體系以有線電話為主，我們的炮火首先癱瘓其指揮所和通訊樞紐，蘇軍炮兵失去統一指揮，各部就只能各自為戰。這是蘇軍一個顯著的弱點，必須充分利用。”
郭濤舉手。楊傑示意他發言。
“參謀長，白雲鄂博礦區怎麼防？礦區位置偏南，但如果蘇軍從西線突破，距離礦區就不遠了。李主任有命令，礦區不得有失。”
楊傑點頭：“郭司令放心，礦區防禦已經做了專門部署。白雲鄂博礦區原有的一個加強團駐守，礦區內部署了一個七十五毫米高炮團和兩個防空營，配備三十六門博福斯七十五毫米高射炮和配套的中小口徑防空武器。行營又從太原抽調了兩個七十五毫米高炮團和兩個中口徑高炮團增援，部署在礦區周邊，形成三層對空防禦圈。西線獨9師會留下一部分預備隊配置在礦區以北，專門應對可能滲透進來的小股敵軍。礦區本身也修築了環形防禦工事，就算有小股部隊滲透過來，短時間內也啃不動。但我判斷，蘇軍的主要突擊方向在中路，西路是蒙軍騎兵，缺乏攻堅能力，對礦區構不成實質威脅。”
劉銘樞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蘇軍空軍基地的位置。
“參謀長，空軍怎麼打？”
楊傑轉向劉銘樞，語氣沉穩：“空軍第一優先任務是奪取制空權。蘇軍在蒙古境內有約兩百一十架飛機，以I-16戰鬥機和SB輕型轟炸機為主。北方行營空軍的研驅一系列、獵隼系列、研驅二系列在速度、升限和火力上全面領先於蘇蒙軍現有機型。空戰奪取制空權難度不大。”
劉銘樞追問：“轟炸任務怎麼分配？”
“制空權奪取後，轟炸機集中突擊蘇軍後方油料倉庫和彈藥轉運站。蘇軍後勤依賴公路運輸，油料儲備有限，彈藥消耗快。打掉他們的油庫和彈藥，前線機械化部隊就是一堆廢鐵。第14驅逐機大隊負責掩護轟炸機群，第10驅逐機大隊負責戰地巡邏，發現蘇軍飛機立即截擊。”
龔初低頭記錄，頭也不抬地問：“有沒有特別要注意的？”
楊傑放下教鞭，語氣嚴肅起來。
“有。李主任有明確命令，北方行營部隊在任何情況下不得首先開火。必須等到蘇蒙軍先動手，我們才能還擊。這不是示弱，是戰略。讓對方開第一槍，我們在國際上才有充分的說服力。”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又說：“一旦蘇蒙軍開火，我方即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還擊，在邊界線以南區域殲滅入侵之敵。殲敵任務完成後，各部立即停止追擊，不得越過邊界線一步。我們不打侵略戰爭，只打自衛反擊。”
李宏站起來。
“參謀長的方案，我同意，諸位有補充意見嗎？”
沒有人說話。
“表決。同意的舉手。”
會議室裡所有人同時舉起右手。
“透過。”李宏坐下來，“參謀部立即將方案下發綏遠前敵司令部，讓白軒按方案全權指揮。”
當天傍晚，集寧前敵司令部。白軒收到太原發來的作戰方案，厚厚一摞，封面上蓋著絕密二字的紅色印章。他讓人把煤油燈挑亮，在桌前坐到半夜，從頭到尾一字一句地看了三遍。每一個階段的兵力配置，每一條進攻軸線的選擇，裝甲部隊的穿插路線，炮兵的火力協調錶，防空部隊的部署圖。全部看完之後，他把方案合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命令。”
參謀處長拿起筆。
“獨9師即日起在邊界線以南二十公里處構築三道防禦陣地。第一道為前沿警戒陣地，第二道為主防禦陣地，第三道為預備陣地。三道陣地之間的撤退路線和掩護火力點今晚標註完畢。裝甲1團和自行火炮團在戰場以東三十公里處的隱蔽地域集結。所有車輛今晚完成加油，彈藥基數補充到兩個基數。炮1師、火箭炮師、重炮1團今晚開始構築發射陣地，明天中午之前所有射擊諸元標定完畢。獨11師和獨14師按既定計劃展開，利用夜間進入預設集結陣地。空軍五個大隊從明天凌晨起進入二等戰備，所有飛機掛彈待命，飛行員全部待命。”
參謀處長飛快地記錄著。
“命令獨9師派一個騎兵連掩護戰地服務隊，連夜進入烏蘭察布中部和東部邊界附近村落，組織當地牧民撤離。所有撤離的牧民和牲畜到集寧以南的臨時安置點報到。告訴戰地服務隊，一戶都不能留，一匹牲畜都不能丟下。”
命令一條接一條地發出，參謀處長記錄完畢，快步走出指揮部。
院外，集寧的夜風裹著草原上的枯草味一陣陣吹過來。遠處火車站方向燈火通明，裝卸兵正從一列剛到站的軍列上往下卸彈藥箱。蒙古族民運隊的騾馬車隊等在站臺外面，準備連夜往前線運炮彈。馬燈的光星星點點，延伸向北邊漆黑的草原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