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烽煙萬里》第1007章 烽火前夜靜無聲(1)

作者:愛吃古法燜鵝的威能·2個月前

2月13日,傍晚。

察哈爾草原上的風裹著細碎的雪粒,從北面一路刮過來,吹在臉上像細砂紙在磨。

張北縣城以東三十里,暫5軍暫67師的臨時宿營地裡,幾十口行軍鍋一字排開,鍋底的火燒得正旺。炊事班長趙大柱蹲在鍋邊,拿鐵勺攪著鍋裡翻滾的湯汁,濃郁的肉香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豬肉是昨天從張家口運來的,整整三卡車。冰天雪地裡,豬肉凍得跟石頭一樣硬,炊事兵們用斧頭劈開,扔進大鍋裡燉了整整一個下午。土豆、蘿蔔、粉條,能放的菜全放了進去。鍋邊圍了一圈戰士,年輕的臉上映著灶火的橘光,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翻滾的肉塊。

“別擠別擠!人人有份!”趙大柱揮著鐵勺喊道,“師長說了,今晚敞開了吃,肉管夠,餅管飽!誰碗裡肉少了來找我老趙!”

一個看上去頂多十八九歲的小戰士端著搪瓷碗擠到鍋前,碗裡堆了冒尖的土豆燉肉,手裡還抓著兩張烙餅。他在旁邊的彈藥箱上坐下,埋頭扒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旁邊的老兵笑著拍了他一下。

小戰士嘴裡含著肉,含糊不清地說:“王班長,你說小鬼子這會兒在對面吃啥?”

王班長咬了一口餅,哼了一聲:“啃高粱米糰子吧。他們那條破公路被咱們游擊隊炸得跟麻花似的,運糧的車半個月沒過去了。我聽偵察連的說,對面城裡的偽軍已經開始殺馬了。”

小戰士又扒了一口肉,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班長,明天咱們打頭陣不?”

“怕了?”

“不怕。”小戰士把嘴裡的肉嚥下去,很認真地說,“就是想著,吃飽了肉,明天得多打死幾個小鬼子,才對得起這頓飯。”

王班長沒接話,把自己碗裡最大的一塊肉夾到了小戰士碗裡。

多倫,東北挺進軍。

馬秀芳裹著他那件打了七八個補丁的老羊皮襖,蹲在篝火邊跟騎兵們一起啃羊骨頭。羊是從附近牧民手裡買的,花了整整二十塊新幣,馬占山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但還是讓炊事班全給燉了。

“司令,這羊有點肥。”騎兵連長趙大鬍子滿嘴流油地嘟囔。

“肥的才扛餓。”馬秀芳把啃乾淨的骨頭扔進火裡,用手背擦了擦嘴上的油,“明天一早你們就要往經棚衝,幾百里地的大草原,西北風能把人吹成冰棒。肚子裡沒油水頂不住。”

他頓了頓,又說道:“都吃飽。吃飽了才有力氣攆小鬼子。”

趙大鬍子咧著嘴笑:“司令放心,您指哪兒我們衝哪兒。”

戰士們吃肉的時候,第40集團軍指揮部裡燈火通明。

指揮部設在張北縣城一所學校的教室裡,課桌被拼成了臨時會議桌,牆上掛著大幅的熱河兵要地誌圖。窗外遠處的營地裡隱約傳來戰士們搶肉吃的喧鬧聲,但屋裡三個人誰也沒往窗外看。

黃煥然站在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肩膀微微向前傾著,像一頭正要發起衝鋒的公牛。他已經這樣站了將近一個鐘頭,目光反覆掃著從豐寧到承德之間那一段用紅色虛線標出來的進攻路線。

“蔡副司令。”黃煥然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中帶著一股子執拗,“獨3師和獨4師這兩個總預備隊,不能一直窩在後面等著。”

蔡廣川坐在桌前,手裡端著一杯濃茶。他在暫7軍軍長任上幹了近兩年,前年冬天剛提的集團軍副司令,為人精細,打仗講究算賬。聽了黃煥然的話,他沒有馬上表態,而是翻開面前的地圖冊反問道:“黃司令是想把預備隊提前投入到哪個方向?”

“豐寧到承德之間是山區,公路只有一條。”黃煥然轉過身來,手指在地圖上從豐寧劃到承德,“日軍在公路沿線設了至少六道阻擊陣地,暫5軍正面硬啃會付出很大代價。如果把獨3師從豐寧以東的山路繞過去,直接插到承德城北,切斷日軍退路,同時從北面攻城,形成南北夾擊,仗會好打很多。”

蔡廣川看著地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山路你走過嗎?”

“沒走過,但情報處在那一帶活動了兩個多月,地形已經摸清楚了。”黃煥然從桌上翻出一份情報處繪製的山路地形圖,“路窄,但步兵可以透過。炮不行,重灌備只能走公路。”

參謀長楊遇春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了片刻,用紅鉛筆在豐寧與承德之間畫了一條細細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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