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甚至來不及抬頭,直接撲倒在路邊的水溝裡。他們已經熟悉了這種聲音,這代表著國軍的飛機到了。
十二架朱雀轟炸機排成三個菱形編隊從雲層中鑽出來,炸彈像黑豆一樣從機腹下傾瀉。爆炸的火光在公路上成排綻放,一輛輜重馬車被直接命中,連馬帶車飛出去十幾米。一輛九四式卡車被炸翻在路邊,油箱起火,濃煙滾滾。
轟炸過後,師團長從一匹倒斃的戰馬旁爬起來,左臂的軍裝已被血浸透。
一個參謀扶住他:“師團長,您的傷——”
“不要管我。”師團長甩開參謀的手,吼道,“通知部隊繼續前進!告訴各聯隊,加快速度,到了綏東才能休息!”
參謀猶豫了一下:“師團長,我們現在一天最多走二十公里。敵人飛機從早炸到晚,游擊隊在公路上埋地雷,路邊隨時有冷槍——”
“我知道。”師團長放下望遠鏡,“可你告訴我,我們還能怎麼辦?”
參謀沉默了。
2月18日凌晨。林東東面山坡。
馬秀芳望著綏東方向,身邊的副官跑過來:“司令,奇師長電報!騎兵第12師已越過查干沐淪河,距綏東不到八十里。奇師長說一定按時拿下綏東!”
“給她回電。”馬秀芳放下望遠鏡,“拿下綏東之後,立刻在綏東以南佈置防線,切斷第71師團後路。告訴她,守住綏東,就是給第71師團蓋上了棺材蓋。”
同日凌晨。七老圖山東麓。
暫6軍軍長站在軍車旁,在車燈昏黃的光線下研究地圖。
參謀跑來報告:“軍長,先頭團發現了日軍丟棄的大量輜重,看樣子第71師團撤退得非常倉促。”
“敵人已經知道危險了。”軍長收起地圖,“命令全軍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價,務必追上他們。”
2月18日傍晚,綏東城外槍聲大作。
奇俊峰黑馬當先,騎兵第12師在暮色中從北面鋪天蓋地壓過來。日軍守備隊中隊長剛帶人衝到城牆上架機槍,就看到城牆下黑壓壓的騎兵正在衝鋒。
蒙古騎兵用戰防炮轟開城門,蜂擁而入。城裡的偽滿警察連槍都沒端起來就舉手投降。日軍中隊長帶著四十多個殘兵退到縣公署院子裡負隅頑抗,奇俊峰親自帶一個連上去,一排手榴彈解決了戰鬥。
入夜時分,綏東城頭上的軍旗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奇俊峰站在城樓上,對副師長說:“給馬司令發報。綏東已拿下,關門打狗的籠子擺好了。”
2月18日深夜。頭溝鎮前進指揮所。
黃煥然最後一次核對地圖。
楊遇春用紅鉛筆在綏東位置畫了一個圈:“奇俊峰部已拿下綏東,第71師團後路被切斷。暫5軍、暫6軍、暫7軍也已追上敵人,形成合圍。”
黃煥然看著地圖上那個越收越緊的包圍圈,沉默了幾秒。
“給太原發報。第40集團軍已完成對第71師團的戰役包圍,明日拂曉發起總攻。”
電報機嘀嘀嗒嗒響起來。
門簾忽然一掀,一個滿臉塵土的通訊兵跑進來,把一張紙條遞給黃煥然。
黃煥然藉著煤油燈的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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