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樓後面是一所臨時借用的中學操場,新兵入營後的頭三天在這裡訓練。操場上的土被踩得硬邦邦的,到處是喊著口令的教官。
一個排長正帶著一班新兵練佇列,三十幾個人走得參差不齊,排長急得用陝西話直吼:“左腿邁出去嘛,你邁右腿幹啥?你當是跳舞呢?”
旁邊另一個排的新兵在練習拆裝步槍,每人面前擺著一支二八式。教官蹲在地上手把手地教:“先把槍機拉出來,對,就這個,然後再把撞針抽出來。”
操場邊上,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蹲在牆根下羨慕地看著裡面。他穿著打了補丁的外套,褲子上滿是灰塵。
一個路過的軍需官看見他蹲在那兒,走過去問:“你蹲這兒幹啥?報名在外面。”
孩子站起來,說:“我想報名參軍,可他們說我年齡不夠,不給我報名。”
軍需官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遍:“他們沒說錯啊!孩子,我看你也就十五,年齡確實不夠。”
“我都十八了!”孩子急道,“我就是長得矮,我爹也不高。”
軍需官呵呵一笑,從兜裡掏出一個饅頭塞給他:“行了,別騙我了,我這雙眼睛看人很準的。孩子,聽話,回去長兩年再來。想參軍是好事,但得先長大再說。”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走了兩步後,又回頭說道:“記住,長大後要是還想來,到城隍廟門口找我,我叫周春雷,新兵營的軍需官。”
孩子捧著饅頭,站在牆根底下看著軍需官走遠,眼睛裡亮晶晶的。
三月中旬,綏東縣城。
李宏帶著楊傑和張文白前來看望前線將士。
黃煥然、馬占山、蔡廣川站在城門口等著。黃煥然身著軍裝,軍帽戴得端端正正,腰桿挺得筆直。馬秀芳站在旁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
李宏走到黃煥然面前,舉手敬了個軍禮,然後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熱河這一仗,黃司令打得好。”
黃煥然謙虛道:“主任過獎了,這都是兄弟們拼出來的。”
李宏轉頭看向馬秀芳,馬秀芳笑著迎上來剛要開口,李宏卻先一步開口:“大哥,你先別說話,看看我給你帶的好東西。”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個警衛員拎著一隻竹籃子走過來,籃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四個陶罐,罐口封著火漆,漆上蓋著杏花村酒坊的紅印。
馬占山眼睛一亮,伸手從籃子裡拿起一個陶罐掂了掂,封口處湊到鼻子上聞了聞:“這什麼?”
“三十年汾酒,杏花村的老師傅親手封的。”李宏說,“打熱河之前你不是說打完仗要喝慶功酒嗎?今天給你帶來了,四罐,夠你喝的。”
馬占山哈哈大笑,把陶罐抱在懷裡,對黃煥然說:“煥然老弟,今晚去我那兒,咱倆開了它。”
李宏又說:“光酒還不夠。你的東北挺進軍在熱河這一仗打得不比正規軍差,但你們的炮兵還是火力不足。我跟軍務處合計了一下,從太原軍械庫調十二門二七式山炮給你,後天就能運到綏東。每門炮配四個基數的炮彈,炮兵教員也一併派來,你的部隊該再建一個新的炮兵營了。”
馬占山把陶罐放到籃子裡,正色站直身子,右手抬起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感謝老弟,你放心,後面的仗咱老馬一定打得漂漂亮亮,絕不辜負你的期望。”
李宏點了點頭,轉過身對黃煥然說:“我來,一是看部隊,二是定時間。情報處的情報顯示,梅津美治郎在瀋陽到錦州一線的集結兵力。趁這個空隙,你們第40集團軍要在月底之前把所有準備工作完成。彈藥要補滿,新兵要補充到位。要不了多久,行營就會下達下一階段的作戰命令。”
黃煥然看了看身後整修工事的部隊,又看了看城牆上架著的高射機槍,轉過頭說:“主任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當天下午,李宏在綏東城外走了一圈,去了各部隊的陣地和營地。
在暫5軍的陣地上,他蹲在一個散兵坑旁邊和一個班長聊了十幾分鍾。班長是山西崞縣人,說話一口晉西北土話。他告訴李宏,自己的班在駱駝溝打第71師團時從十一個人打到了五個人,現在補了六個新兵,他正帶著新兵們在練挖戰壕。
”?仗打怕不怕兵新“:他問宏李
”。了怕不就回一衝要只,衝前往得也怕,場戰了上但。怕也初當我?怕不誰。怕“:說長班
”!啊方有兵帶你,令司黃!啊兵好“:說然煥黃的邊對來起站,膀肩的他拍了拍宏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