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常德前線的捷報傳遍全國。
橫山勇帶著不到四萬殘兵敗將逃回了武漢。來時十萬大軍,去時丟盔棄甲,重武器丟失大半,僅步槍就損失了四萬餘支。從石門到常德,從沅江到澧水,日軍拋棄的屍體、軍旗、火炮和車輛一路綿延,像一條潰爛的傷口橫在湘北大地上。
國軍同樣付出了巨大代價。參戰各部傷亡近十萬人,其中第57師幾乎全軍覆沒,預10師被打殘。但常德守住了,日軍被殲六萬餘人,這是繼東北光復之後正面戰場又一次決定性的勝利。
訊息傳到華盛頓,羅斯福放下報紙,對霍普金斯說道:“通知馬歇爾,開羅會議上與中國的協議,儘快啟動落實。我們不能再讓這個盟友孤軍奮戰了。”
同一天,太原。
城北二十里的太原航空研究所試驗場,戒備森嚴。通往試驗場的道路被臨時封閉,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崗哨。
李宏帶著羅大山驅車趕到時,王竹已經在試驗場門口等著了。這幾個月裡他瘦了不少,眼眶深陷,但眼裡的光很亮。身後跟著三個德國工程師,領頭的那個個子不高,戴著一副焊工護目鏡,鏡片邊緣還有些燒灼的痕跡。
“主任,您來了。”
王竹迎上來,腳步輕快得像年輕了十歲。
“帶我去看。”
李宏沒有寒暄,徑直往試驗場裡面走。穿過兩道鐵絲網,再繞過一排防風沙的土牆,試驗檯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臺形狀古怪的機器。沒有螺旋槳,外殼被拆掉了一半,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管路和葉片。機身被鋼架固定在試車臺上,尾部噴口對著一個用耐火磚砌成的導流槽,槽後是一大片被燒得焦黑的沙地。
“王所長,介紹一下。”
“這就是我們研製出的第一臺噴氣式發動機原型機,暫定名‘太行一號’。軸流式壓氣機,十級壓縮,環形燃燒室,單級渦輪。設計推力八百五十公斤。”
王竹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壓抑著的激動。
“兩個月前主任批准立項的時候,我們連一張完整的圖紙都沒有。全靠您給的那套資料和漢斯先生的經驗,一步一步摸索出來的。”
那個戴護目鏡的德國工程師走上前,用帶著濃重德國口音的中文說:“李將軍,王所長說得不完整。我們不只是摸索,我們是在一張白紙上畫出了一臺真正的渦輪噴氣發動機。這臺機器的設計有梅塞施密特-262發動機的影子,但很多地方做了簡化,讓它可以更快地投入生產。”
李宏繞著試車臺走了一圈,目光在每一處細節上停留。他不是工程師,但他在戰場上待了十幾年,對機器有一種天然的敏銳。這臺發動機雖然簡陋,但每個部件的加工都有模有樣。
“測過沒有?”
“上個月進行了三次靜態點火測試,今天準備進行第四次,也是第一次全推力長時試車。請主任來,就是想讓您親自看一看。”
王竹向控制檯那邊揮了揮手。控制檯設在一道厚厚的水泥牆後面,上面佈滿了各種儀表和操縱桿。幾個身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已經就位,德國工程師們也各就各位。
“開始吧。”
李宏走到水泥牆後面,透過觀察窗盯著試車臺上的發動機。羅大山跟在他旁邊,緊張得手心都在出汗。
王竹拿起話筒,語氣忽然變得像戰場指揮官一樣凌厲。
“各組注意。點火前最後一次檢查。油路壓力正常沒有?”
“油路正常。”
“電氣正常沒有?”
“電氣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