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處的滴答聲又響了一次。
路明站在原地,手指還搭在劍柄上。那滴水珠已經滑落,但他掌心仍能感覺到金屬表面的溼意。他沒有抬頭再看,也沒有出聲提醒。老九靠在牆邊,呼吸漸漸平穩,手上的傷被他自己用布條隨意纏了兩圈,血還在往外滲。阿七坐在另一側,雙掌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抖,焦黑的邊緣已經開始蛻皮。林遠閉著眼,嘴角的血跡幹了,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
空氣裡的震動消失了。
路明慢慢收回手,把劍按回腰間。他走到中央,那團暗色的核心殘骸漂浮著,沒有動靜。他盯著看了幾息,確認不會再有反應,才轉身面向三人。
“都醒了?”他開口。
老九睜開眼,看了他一下,點頭。阿七動了動手,抬眼看過來。林遠沒睜眼,但嘴唇微動:“聽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路明說,“接下來怎麼走,得定個方向。”
老九靠著牆,聲音有點啞:“先回去報信。同盟需要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阿七沒馬上接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向通道口。那裡一片黑,什麼都看不見。
“那條路沒走過。”他說,“之前被封著,現在開了,不知道通到哪。”
老九皺眉:“現在不是探路的時候。我們耗得太多,真元沒恢復,傷也沒處理。萬一裡面還有東西,誰頂得住?”
“可就這麼走,等於白來。”阿七說,“核心是毀了,但它為什麼在這裡?是誰建的?這些都沒答案。那條通道,可能是線索。”
林遠睜開眼,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一下,又看向路明:“你打算怎麼辦?”
路明沒回答。他站在原地,看著通道口的方向。剛才他蹲下去時,發現那塊鬆動的石頭下面壓著一塊金屬片,只有指甲蓋大小,上面刻了個符號。他收進了袖子裡,沒讓任何人看見。
那符號他不認識。
但他記得,在很久以前,見過類似的痕跡。不是在典籍裡,也不是在戰報中,而是在一次獨自追查某個失蹤任務時,在一座廢棄祭壇的石縫裡看到過。當時他沒在意,以為是孩童亂畫。現在想起來,那線條的走向,和這塊金屬片上的幾乎一樣。
他沒提這事。
“回去是穩妥。”路明說,“但也不排除錯過重要東西。”
老九冷笑一聲:“什麼叫錯過?任務完成了。核心毀了,據點廢了,我們活著出來就是最大的收穫。你還想撈什麼?”
“我不是想撈。”阿七說,“我是覺得,既然走到這一步,不該停。”
“你受傷了。”老九盯著他,“手都快廢了,還想著往前衝?”
“我知道自己什麼狀態。”阿七聲音不高,“但我更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看眼前。”
林遠忽然開口:“通道里有水聲。剛才我神識掃過,極淺,只有表層連線,但確實有流動跡象。地下可能有空腔,或者連著某條暗河。”
老九看了他一眼:“你能用神識了?”
“不能久撐。”林遠說,“只能探一點。但足夠判斷,那不是死路。”
老九沉默下來。他靠在牆上,手指捏緊了斷刃的柄。他知道這兩個人說得都有道理。他也知道,最終決定的人不是他。
他看向路明。
路明一直沒動。他聽完所有話,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從懷裡拿出三枚丹藥,和剛才一樣,拋給林遠一枚,扔到阿七腳邊一枚,最後一枚放在老九旁邊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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