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指尖的血珠滴落在暗金符紋中央,符令驟然一震,順著地底銀線逆向鑽入結界能量源頭。八根血色符柱中,最左側那根猛地發出刺耳嗡鳴,表面裂開蛛網狀紋路,轟然崩塌。三具正在逼近的傀屍動作戛然而止,胸膛內黑符自燃,身軀如沙礫般剝落。
“壓左翼!”路明聲音未落,裴照已扣動扳機。三枚破陣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左側符柱基座。爆炸氣浪掀飛碎石,殘餘能量回流引發連鎖震盪,結界血光劇烈波動,收縮之勢為之一滯。
林殊咬牙撐起身體,探測儀外殼因過載泛起焦痕。他將最後靈力灌入儀器,一段紊亂頻率直衝結界核心。八根符柱同時震顫,血膜出現細微褶皺。沈鳶單手壓住右臂傷口,血順著指縫滲出,滴在符盤上濺開細小紅點。她深吸一口氣,將備用能源全部注入通訊鏈路,指尖在陣紋上劃出最後一道指令。
“突圍中。”三個字剛傳出去,符盤螢幕徹底熄滅。
結界開始加速閉合,剩餘五根符柱的能量匯聚成漩渦,黑氣翻湧。右側三具傀屍猛然提速,鉤刃劃破空氣,直撲林殊。沈鳶側身擋在前方,左肩被割開一道深口,血霧剛逸出便被黑氣纏繞,反向侵蝕她的經脈。
路明一步跨出,袖中殘存的血符印拍向地面。地脈殘流被引爆,衝擊波震退右側敵群。他順勢將林殊推向東北角,那裡符柱最細,連線地脈的光絲已出現斷續。
“走!”他喝令。
裴照架起林殊,兩人衝向缺口。沈鳶踉蹌跟上,左臂已麻木。裴照回頭,見路明站在原地未動,身後高階傀屍正從結界核心浮現,周身纏繞三道黑符,步伐無聲卻快如鬼魅。
“你瘋了?快跟上!”裴照吼道。
路明未答,反手撕開左袖,露出整條手臂上密佈的舊傷痕。他以指尖在空中劃出逆符,血線隨劃痕延展,凝成一道扭曲符紋。高階傀屍行進驟停,胸口黑符微微震顫。
就在這一瞬,路明欺身而上。他五指成鉤,直插入傀屍胸膛,觸到那枚核桃大小的黑符核心。指節發力,黑符邊緣割破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滲入符紙紋路。
傀屍雙臂猛然收緊,鉤刃橫掃。路明側身避讓,肩頭仍被劃開深口,血灑當場。他不退反進,另一隻手死死扣住黑符,猛然一扯——
黑符離體瞬間,傀屍全身崩解,化作黑霧炸開。反衝之力將路明整個人撞向結界邊緣。血膜被撞出蛛網裂痕,他借勢翻滾,終於跌出結界範圍。
結界在身後轟然閉合,八根符柱盡數崩塌,黑氣如退潮般沉入地底。山風重新吹過山脊,帶著巖灰與血腥味。
路明伏在地上咳了兩聲,撐起時掌心沾滿血泥。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從懷中取出玉簡,確認封印完好。遠處百步外,裴照正扶著林殊靠巖喘息,沈鳶蹲在一旁包紮手臂。
他緩緩起身,腳步不穩地走過去。
“資料沒丟。”林殊喘著氣說,手裡還死死攥著探測儀。
路明點頭,目光掃過三人。裴照的符弩只剩最後一枚彈藥,沈鳶的符盤外殼碎裂,林殊臉色發青,中毒未清。他自己左肩傷口深可見骨,血不斷滲出。
“還能走?”他問。
沈鳶撕下布條紮緊傷口,“能。”
裴照檢查了四周,“沒有追擊跡象,但他們知道我們來了。”
“所以不會再留後手。”路明望向遠處半塌的石臺,符柱殘骸散落四周,風沙正一點點掩埋痕跡。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鈴,輕輕一搖。鈴聲低啞,卻讓三人同時繃緊神經。這不是通訊訊號,也不是預警,而是確認彼此清醒的暗記。
“走。”他說,“別停。”
四人重新列隊,林殊由裴照攙扶,沈鳶走在最後,左手已無法抬起。路明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淡淡血印。風從山脊吹過,捲起碎石與塵灰。
行出三十步,林殊突然踉蹌了一下。裴照扶住他,發現他額頭滲出冷汗,探測儀螢幕閃爍不定。
“撐住。”裴照說。
林殊點頭,手指仍死死扣著儀器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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