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壁震顫,碎石砸地,路明雙腳扎地,短刃橫握胸前。妖獸衝勢如雷,腥風撲面而來。他沒有硬接,腰身一擰,借腳下傾斜的巖面滑步側移,足尖在碎石上劃出半道弧線。右肩擦過一塊凸起巖角,借力反彈,整個人向後躍出三尺,順勢滾入一根傾倒巨柱後的凹陷處。
落地時膝蓋撞地,悶痛傳來。他沒停,左手撐地迅速調整姿勢,背靠粗糙石面,呼吸急促。妖獸前衝落空,前爪扣進岩層,發出刺耳刮響。它調轉方向,低吼一聲,喉音滾過谷底,震得頭頂沙礫簌簌掉落。
路明咬住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嘴裡散開。疼痛讓他清醒。他抬起眼,盯著那龐然大物。它站定,胸膛起伏,鼻孔噴出白氣,黃瞳掃視戰場。剛才那一衝,它落地後有半息停頓,頭微垂,似在調整重心。這已是第三次了。
他把短刃插進身側縫隙,用刀柄支撐身體,單膝跪穩。右手按住左臂,那裡被震得發麻,指尖有些不聽使喚。但他不能動,也不敢喘粗氣。妖獸耳朵豎著,稍有異動就會撲來。
風從裂谷上方吹下,捲起塵霧。妖獸甩了下頭,脖頸轉動時,背部鱗甲交錯摩擦,發出金屬般的輕響。就在它抬頭的一瞬,路明眼角捕捉到一處異常——眼睛下方,靠近顴骨的位置,有一塊鱗片顏色偏淺,比周圍暗沉半分。當它張口咆哮時,那塊區域的皮肉微微反光,不像其他地方那樣堅硬如鐵。
他屏住呼吸,重新回憶剛才幾次交手。第一次衝鋒前,它低頭蓄力,頸部肌肉繃緊,但那塊淺色鱗片下的皮膚卻出現細微褶皺;第二次甩尾擊人後轉身,頭部微偏,那一處再次輕微起伏,動作節奏與其他部位不一致。
不是巧合。
他緩緩鬆開按在手臂上的手,改用左手握住短刃刀柄。指節收緊,掌心出汗,他用力蹭了蹭岩石,讓手更穩。現在的問題是距離。那弱點位置太靠前,正面強攻必被利齒撕碎。必須等它進攻時露出破綻,或是……主動誘其出招。
妖獸開始繞行。四爪踏地,每一步都讓地面微顫。它走得很慢,像是在搜尋藏身之人。行至一塊斷裂巖臺前,忽然停下,鼻翼翕動,朝著路明藏身的方向嗅了幾下。
路明沒動。心跳在耳中轟鳴,但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雙黃瞳,而是緊盯對方頭部動作。果然,它又低頭了。這次角度更正,頸部線條拉長,眼睛下方那塊淺鱗隨著肌肉收縮微微凹陷。就在這一瞬,他確認了:那裡沒有厚實鱗甲覆蓋,可能是舊傷癒合處,也可能是天生結構薄弱點。
妖獸喉嚨裡滾出低嗚,尾巴緩緩抬起,擺動幅度不大,但方向正對左側。路明立刻判斷出它下一步會向左迂迴包抄。他慢慢將身體往柱後縮,儘量減少暴露輪廓。同時,右腳悄悄蹬地,試探腳下碎石是否鬆動。幾粒小石滾落,聲音極輕,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妖獸耳朵一抖,目光猛地掃來。
路明瞬間伏低,臉貼巖面。冷汗順著額角流下,滴在衣領裡。他知道已經被盯上。不能再等。他抽出短刃,雙手握柄,膝蓋頂地,準備在對方撲來的瞬間強行突進。
妖獸前肢微屈,肌肉鼓起。它要衝了。
就在這時,頭頂一塊鬆動的巖片突然斷裂,砸在兩丈外的地面上,炸開一片塵煙。
妖獸動作一頓,轉頭看向聲響處。那一瞬,它側頸完全暴露,眼睛下方的淺鱗正對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