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趴在橫木上,巨石砸斷通路的震動還在巖壁間迴盪。煙塵未散,他沒有立刻動。腳下的橫木輕微晃了下,他抬手按住旁邊斷裂的石稜,穩住身體。下方刀輪仍在轉動,撞擊聲接連不斷,但頻率慢了下來。
他低頭看去,原先站立的位置已被碎石掩埋。右側岔道那根石柱還立著,影子在煙霧裡若隱若現。前方凹室角落的人影沒動,似乎還活著。後方塌道徹底沒了聲音。
他閉眼三息,再睜時目光直指拐角深處。金光又閃了一下,位置偏左下方,顏色穩定,像是從牆縫裡滲出來的。不是火把那種跳動的光,也不像石頭反光。它亮一下,停兩下,再亮一下,節奏固定。
他右手摸向唇邊,取出青銅哨片。短促吹了三下,聲音輕,但在密閉空間能傳很遠。這是集合訊號。他知道有人還能聽見。
第一聲哨音落下,右側石柱後有人影微動。第二聲,凹室裡的身影抬起頭。第三聲,沒人回應後方塌道。他沒等,直接翻身下木,落地時腳尖先觸地,確認石板無異樣後才全腳掌踩實。
他走到前段一塊完整石板前,拔出劍,劍尖點地。輕輕一壓,地面無反應。他又將劍橫掃過相鄰區域,依舊安靜。這片沒被機關覆蓋。
他回頭看向隊員。兩人從右側走出,步伐緩慢,一人手臂有血跡,另一人扶著他。凹室那人自己爬了出來,腿有點跛,但能走。四人靠攏,站到他身後兩步處。
“往那邊。”路明開口,聲音不高,指向金光出現的方向。
“那是陷阱吧?”有人低聲問。
“可能是。”他說,“也可能不是。”
他沒再多解釋,轉身向前。走到通道分叉口停下。左邊是之前磁石粉變色的地方,石板表面看著平整,但邊緣略高於四周。他記得粉末落上去時顏色變了,像是被吸進去。這種地方不能踩。
他改走右邊,貼牆前行。巖壁粗糙,指尖劃過能感覺到細小凸起。走了五步,腳下石板突然下沉半寸。他立刻後退,石板彈起,左側牆面射出一根鐵刺,釘入對面牆壁後縮回。
後面的人屏住呼吸。他沒回頭,繼續走,只是腳步更慢。每一步前都用劍尖輕點下一格地面。七步之後,地面不再下沉。危險區過去了。
前方是拐角,轉過去就能看到金光來源的大致位置。他讓隊員停在十步外,自己獨自靠近。轉角後的地面裂開幾道細縫,縫隙中透出微弱的光。他蹲下,伸手探進縫裡,摸到一道金屬邊緣,冰涼,帶著弧度,像是某種裝置的一部分。
他收回手,從袖中取出最後一點磁石粉,撒向裂縫前方的區域。粉末落在地上,靜止不動。沒有靈力波動,說明這裡不靠靈陣驅動。
他往前挪了半步,看清了光的來源。是一扇半掩的石門,門縫裡透出金色流光。門框上有刻痕,線條簡單,卻和之前牆上一閃而過的符號輪廓相似。只是這個更完整,能看出是由三個折角組成,外圈帶波紋。
他伸手撫上門框,指尖順著刻痕滑動。這紋路被人動過,邊緣有磨損。門縫內的光就是從裡面照出來的,忽明忽暗,但每次亮起的時間一樣長。
他站起身,退回隊伍前。
“那門後有東西。”他說,“光是從裡面出來的。”
“我們過去會不會觸發什麼?”有人問。
“已經觸發了。”他說,“剛才那一波機關,是系統響應。現在它停了,說明攻擊模式結束。只要我們不碰錯地方,不會立刻死。”
沒人說話。但他們沒後退。
他拿出一塊布,在地上攤開,用劍尖在布上劃了幾道線。一條代表通道,一條代表裂痕位置,一個點標出門所在。
“我們從牆邊走,繞開中央區域。”他說,“腳步放輕,別碰任何突出的石塊。到門前再說。”
他帶頭出發,隊員跟上。五個人貼著右牆移動,彼此間隔三步。地面偶爾有裂縫,他們就抬腳跨過。走到離門還有五步時,他停下。
門比之前看得更清楚了。半塌的石柱擋在門口左側,右側地面有放射狀劃痕,像是有人曾用力推開過這扇門。門縫寬度夠一個人側身進去。
他取出最後一撮磁石粉,撒向門前三尺。粉末落地,依舊不動。他上前一步,蹲下檢查地面積塵。劃痕確實存在,方向一致,終點在門縫內側。這門最近被人開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