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路。”路明搖頭,“它在告訴我們怎麼走。不是靠眼睛,不是靠記憶,是靠這個。”他點了點手中的石片,“誰能讓它熱起來,誰就能走。”
三人一時都說不出話。他們盯著那塊石片,像是第一次看清它的樣子。
路明沒再解釋。他把石片收進袖子裡,又從地上撿起另一塊空白的,準備再試一次。這一次,他不再用手持,而是輕輕放在符文正上方,讓它自然懸浮。他退後半步,靜靜觀察。
幾息之後,石片邊緣開始泛出微弱的溫意,和上次一樣,呈環形擴散。但他注意到,這一次熱區的移動軌跡略有不同——不是筆直向外,而是微微偏向右前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
他眯起眼,順著那個方向看去。視線穿過昏暗的通道,落在那條被礦物封住的岔路上。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灰白色的沉積物靜靜地附著在巖壁上。
但他知道,那下面有東西。
他蹲下身,用指甲輕輕敲了敲地面,沿著熱流偏移的方向劃出一道短線。然後,他又取出第三塊石片,重複實驗。這一次,他把石片放在離符文稍遠的位置,斜對著那條岔路。當熱感再次出現時,他發現波動傳遞的速度更快了,幾乎是一觸即達。
“它認得那條路。”他終於開口,“不只是指方向。它是連著的。像一根線,一頭在這兒,一頭在那邊。”
“你是說……”拿燈的隊員聲音有點抖,“只要跟著這個感覺走,就能找到出口?”
“不一定是什麼出口。”路明說,“但它肯定通向某個地方。而且,是這條通道真正想讓人去的地方。”
持熒石的隊員忽然問:“那我們之前走的那些路呢?”
“是假的。”路明說,“或者說是陷阱。觸發警報的,引來那些生物的,都是我們自己踩進去的。”
包紮手臂的隊員苦笑了一聲:“合著我們一路拼命躲的危險,其實是自己招來的?”
“符文系統不會主動傷人。”路明看著地上的圖示,“但它會攔住不該走的人。我們之前以為是在解讀它,其實一直在被它糾正。”
四人陷入沉默。通道里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和偶爾滴落的水響。
過了好一會兒,拿燈的隊員才低聲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路明沒立刻回答。他把手伸進袖中,摸出那塊最先用來測試的石片,握在掌心。它已經涼了,但剛才那種規律性的熱感還留在記憶裡。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你們還記得最開始看到的那個主符文嗎?缺口朝左的那個。”
三人點頭。
“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是反的。”他說,“缺口朝右。但它不是錯的。它是另一個版本。真正的版本。”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我們要走的路,不在它告訴我們的方向裡。在它不想讓我們看見的地方。”
說完,他慢慢站起身,手裡仍攥著那塊石片。他沒有邁步,也沒有下令前進,只是站在原地,望著那條被礦物覆蓋的岔路。
其餘三人也都跟著站起來,沒人說話。他們的目光全落在路明手上,落在那塊看似普通、卻曾傳出心跳般波動的石頭上。
路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後輕輕張開五指,讓石片暴露在微弱的光線下。
石片表面,有一道極細的裂紋,正緩緩變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