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再次撿起石片。溫度還在,震動也沒停。他把它貼回耳側,聽著那規律的跳動。五次一迴圈,停頓,再起。每一次,那個中央符文環都沒有完全亮起,只是邊緣微微泛光,像是勉強應付。
“它已經滿負荷了。”他低聲說,“只要再加一點,就能讓它自己斷。”
“加什麼?”包紮手臂的隊員靠在巖壁上,聲音虛弱,但聽得清楚。
“不是我們加。”路明看著那個環,“是它自己漏出來的。”
他想起剛才那滴血。血珠落在未啟用的符文上,引發了局部變色和節奏紊亂。雖然被控制住了,但那一瞬間的能量波動確實超出了正常範圍。如果能在那個節點上製造類似的擾動,或許不用他們動手,陣法自己就會崩出一道口子。
可怎麼擾?用血?用工具?還是別的?
他沒再說話,只是盯著那個環,腦子裡反覆推演。他知道時間不多。頭頂的光流越來越密,地面符文的轉換速度也在加快。原本七次一迴圈,現在已經縮到五次,說不定下一波就要變成四次、三次。
系統正在加速。
他必須在它徹底運轉起來之前,找到最準的那一下。
“你們別靠近那個環。”他回頭交代,“尤其是你。”他看向包紮手臂的隊員,“傷口不能再破。”
那人點點頭,手仍壓在包紮處。
“燈也別亂照。”他又對拿燈的隊員說,“光太強,可能會刺激它。”
拿燈的隊員把手裡的燈具往懷裡收了收,布罩蓋得更嚴。
路明重新看向中央符文環。霧氣從巖壁縫隙裡緩緩滲出,在空中飄蕩。有一縷掠過環的上方,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幾息後,它斷裂成兩截,下半截被吸入凹槽,上半截則飄散不見。
他眼神一凝。
不只是實體物會被吸進去,連霧氣也不行。
這地方,真的在“呼吸”。
他慢慢彎腰,從地上抓起一小撮塵土。不是灰屑,是更細的粉末,帶著一點潮溼氣。他估量了一下距離——三步遠。太近了,貿然拋擲容易誤觸;太遠了,又看不出效果。
他屏住呼吸,手腕一抖。
土粉灑出,呈扇形落下。
大多數落在環外,毫無反應。有幾粒擦過邊緣,也被彈開。只有一小撮,正落在凹槽中央。
那一瞬,整個符文環猛地一亮,不是紅色,也不是紫色,而是一種極短暫的白光。緊接著,四周的紋路全部暗了下去,連頭頂的七彩光芒都弱了一瞬。
不到兩息,一切恢復如常。
路明沒動,心跳卻快了一拍。
有效。
不是破壞,不是引爆,而是讓它短暫地“噎住”了一下。就像喝水嗆到,需要停一下才能繼續。
這就是機會。
他緩緩放下手,掌心全是汗。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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