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包紮手臂的隊員看向路明,“總不能一直站在這兒。”
路明沒回答。他閉上眼睛,站在原地,緩緩調整呼吸節奏。體內的氣息執行比以往更加順暢,每一個迴圈都能感受到細微差別。他將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晶體上,感受它的震動頻率,再與遺蹟光芒的明滅進行對照。
一次、兩次、三次……
他發現,每當遺蹟光芒達到最亮的那一刻,屏障的強度會出現極其短暫的鬆動,持續不到一息時間。若非他對自身狀態極為敏感,根本察覺不到。
“有機會。”他睜開眼,“它不是一直強,而是有周期。最強的時候是在光最盛時,最弱則是在轉換瞬間。”
“你是說,等它變弱的時候衝進去?”持熒石的隊員問。
“不是衝。”路明搖頭,“是‘進’。差一點力道會被彈開,太用力反而會激怒它。必須剛好在那個節點,輕輕穿過。”
“誰來?”包紮手臂的隊員問。
“我先。”路明說,“你們留在外面,等我訊號。”
“不行。”持熒石的隊員立刻反對,“要是裡面有問題,你一個人應付不了。”
“那就一起。”包紮手臂的隊員插話,“反正我們三個現在也算不上弱了。剛才那點排斥力,還不至於讓我們寸步難行。”
路明看著他們,沒反駁。他知道兩人說得沒錯。他們已經不同了。不再是需要他獨自扛下所有風險的小隊成員。那份變化不止體現在力量上,也體現在眼神里——不再盲從,也不再畏懼。
“好。”他說,“我們一起。但我來掌控時機。”
三人重新站定位置,路明居前,其餘二人稍退半步,呈推進之勢。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遺蹟大門上方那道流動的光帶,等待下一次明暗交替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光又一次升至巔峰,青紫色蔓延至整個門框,柱體上的紋路微微發燙。緊接著,亮度開始回落,速度極慢,如同潮水退去。
就在光即將轉入最暗的一剎那——
“走。”路明低聲道。
三人同時邁步。
他們的動作並不迅猛,甚至稱得上謹慎,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接近屏障時,路明率先伸手,掌心貼向那層溫熱的阻隔。這一次,沒有反彈,也沒有嗡鳴。手掌穿了過去,像是插入水中,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波紋。
他整個人隨之而入,順利跨過門檻。
身後兩人緊隨其後。持熒石的隊員的手臂剛觸到屏障邊緣,便感到一陣酥麻,但他咬牙推進,下一瞬也穿了過去。包紮手臂的隊員最後一個,右腳抬起時略微遲疑,落地稍晚半拍,結果膝蓋撞上屏障一角,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三人終於全部進入遺蹟前方十步之內。
那扇石門依舊緊閉,門戶後的空間幽深不明。空氣比外面更冷,帶著一股陳年的塵土味,混合著某種金屬鏽蝕的氣息。柱體間的光芒仍在流轉,但頻率似乎發生了微妙變化,不再平穩,而是加快了些許。
路明站在最前方,雙目微闔,正在感知屏障是否重新閉合。他能感覺到懷中的晶體仍在震動,但節奏已與之前不同。
持熒石的隊員注視著遺蹟表面的光紋,眼神專注,體內那股共鳴感仍未消散。
包紮手臂的隊員站在右側,刀已收回鞘中,手指仍搭在刀柄上,面露警惕。
三人呈三角陣型靜立不動,尚未踏入遺蹟內部,亦未撤退,正處於進退抉擇的臨界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