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還未散盡,碎石簌簌從頭頂巖壁滑落。路明撐著地面坐起,左肩傷口一抽一抽地疼,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滴在焦黑的地面上。他甩了甩頭,把臉上的灰撥開,視線漸漸清晰。
包紮手臂的隊員正半跪在不遠處,左手死死握著刀柄,右臂還垂著動不了。他喘得厲害,額角全是汗,但眼睛一直盯著前方那頭緩緩站起的機關獸。持熒石的隊員蜷在角落,背靠著牆,雙手抱膝,指節發白,顯然剛才那一撞讓他受了震盪。
那頭機關獸雙足立定,背部裂縫中的藍焰仍未熄滅,齒輪開始重新旋轉,嗡鳴聲越來越急。它前肢微曲,顯然是又要衝鋒。
路明眯起眼,目光掃過它的全身。剛才那一撞雖然攔下了衝勢,可三人全被掀翻,再這麼硬擋下去,遲早有人撐不住。他記得上一輪交手時,這東西噴火前齒輪會轉三圈,尾擊前脖子會壓一下。這些動作都像是在蓄力,那眼下這股藍焰積聚,是不是也有徵兆?
他盯著機關獸的面部——那塊光滑的金屬板中央,似乎有東西在動。
就在齒輪加速到第二圈時,金屬板上方忽然閃過一道紅光,極短,像是一閃而過的火星。緊接著,第三圈完成,藍焰從背部噴湧而出,整臺機關獸猛然蹬地,直撲而來。
路明瞳孔一縮。
不是錯覺。那紅光和噴射完全同步。
“等等……”他低聲自語,腦子裡迅速回溯之前的戰鬥。噴火前有紅光,那別的技能呢?
他扭頭看向另一頭正在修復腿部的機關獸。那傢伙頸部下壓,準備甩尾,就在它動作將出未出的瞬間,面部那道紅光又閃了一下,比剛才更亮一分。下一息,尾部如鞭子般橫掃而出,砸在巖壁上發出巨響。
果然。
路明心頭一緊。這紅光不是裝飾,也不是隨機反應,而是每一次發動技能前的必經步驟。它出現在面部中央,位置固定,時間精準,就像是某種訊號燈。
他忽然想到——這些機關獸沒有眼睛,可它們能判斷方位、鎖定目標,靠的恐怕就是這塊金屬板。而那紅光,極可能就是它的感知核心,是控制所有行動的中樞。
弱點。
這兩個字在他腦中浮現。
他沒立刻說話,而是慢慢挪身,藉著地上殘破的傀儡殘骸遮掩身形,向包紮手臂的隊員靠去。對方察覺動靜,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警惕。
路明蹲下,壓低聲音:“它口部上方那塊金屬,每次要動手之前都會亮一下。”
包紮手臂的隊員皺眉:“哪?”
“中間。”路明用手指虛點自己眉心,“那裡是它的‘眼’。噴火、甩尾、衝鋒,全都先亮光,再出招。”
對方愣住,隨即回憶起來。剛才那幾輪交手,確實每次攻擊前都有那麼一瞬間,那塊金屬板像是活了一樣,透出紅芒。只是當時戰況太急,誰也沒往深裡想。
“你是說……打那裡?”他聲音有些啞。
“對。”路明點頭,“不是砍腿,不是砸齒輪,是那裡。它要是真靠那玩意看東西、發號施令,壞了,就什麼都幹不了。”
包紮手臂的隊員沉默兩息,然後緩緩點頭:“值得一試。”
這時,持熒石的隊員突然抬起手,在巖壁上敲了三下。聲音不大,但在持續的機械嗡鳴中格外清晰。那頭剛修復完腿部的機關獸動作一頓,轉向聲音來源。
路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在幫忙引開注意。
“你拖住它左邊。”路明對包紮手臂的隊員說,“我從右邊突進,等它一亮光,就動手。”
“好。”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調整站位。路明握緊鐵尺,左肩的傷讓他動作有些滯澀,但他沒管。他知道,這一輪不能再靠硬扛,必須快、準、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