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巨大的拱形通道盡頭,矗立著一扇石門。
高逾十丈,通體由灰黑色巨巖雕成,表面佈滿深深淺淺的刻紋,縱橫交錯,形成複雜的圖案。那些紋路並非隨意刻畫,而是有規律地環繞中心,像是某種儀式性的標記。門縫緊閉,看不到把手或機關,唯有正中央一道弧形凹槽,像是用來嵌入某物的插槽。
三人同時停下。
持熒石的隊員將光源抬高,熒光照在石門左側,映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號歪斜古拙,筆畫粗糲,像是用鈍器硬生生鑿出來的,與他們此前見過的任何文字都不相同。
“這是……”包紮手臂的隊員喃喃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門?”
路明沒有回答。他緩步上前,直到距離石門三步遠才停住。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一道橫向符文。石面冰涼,紋理深刻,邊緣有些許磨損,顯然曾有人頻繁接觸。他順著紋路滑動手指,感受其走向與深淺。
“不是隨便挖的。”他說。
包紮手臂的隊員走到右側,伸手摸了摸另一片區域:“這門後面是什麼?出口?還是……更多這些東西?”
沒人能回答。
持熒石的隊員繞到左邊,將熒石貼近一處交叉符文。光線照進去,顯出底下還有一層更細微的刻痕,像是主紋之外的附加標記。他皺了皺眉,卻沒有進一步動作。
路明收回手,退後半步,仰頭打量整扇門。它太高了,高到看不清頂端的模樣,彷彿直接插入岩層之中。門與巖壁之間嚴絲合縫,看不出開啟的跡象。但他注意到,地面靠近門基的地方,有一圈極淺的凹槽,呈圓形,像是長期摩擦留下的痕跡。
“有人來過。”他說。
“什麼時候?”持熒石的隊員問。
“不知道。”路明搖頭,“但這門不是第一次被人找到。”
包紮手臂的隊員看了看四周:“既然有人來過,怎麼沒人把它開啟?”
“也許打不開。”路明說,“也許……不想開啟。”
三人沉默下來。
疲憊感在此時全面襲來。腎上腺素退去後,傷處的疼痛、肌肉的酸脹、喉嚨裡的乾澀全都浮現出來。包紮手臂的隊員靠著巖壁坐下,左手仍握著刀。持熒石的隊員也將熒石插進地面裂縫,雙手撐膝,喘了幾口氣。
路明站著沒動。
他看著那扇門,目光一寸寸掃過那些符文。其中有幾個形狀讓他覺得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他下意識摸了摸懷中晶體的位置,卻又停住。現在不是翻找的時候。
“歇一刻。”他說,“然後看看能不能往前。”
包紮手臂的隊員抬頭:“要是推不動呢?”
“那就繞。”路明說,“沒有門的地方,總有縫隙。”
持熒石的隊員低聲說:“我總覺得……這門是故意擺在那兒的。”
“我知道。”路明看著門中央那道弧形凹槽,“它是讓人看見的。”
風從通道深處吹來,拂過三人衣角。熒石的光微微晃動,在石門表面投下搖曳的影。那些符文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是活的一樣。
路明往前邁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