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原地,鐵尺橫握在身前,左肩的血順著布條往下滲,滴在焦黑的地面上發出輕微聲響。
他盯著前方那頭機關獸,背部齒輪已經開始轉動,嗡鳴聲比之前更沉,像是某種沉重機械被緩緩喚醒。包紮手臂的隊員靠在轉角處,左手緊握刀柄,右臂還使不上力,只能用肩膀抵著巖壁支撐身體。持熒石的隊員終於站穩了,雙手捧著碎裂的熒石殘核,微弱的光映出他臉上的灰痕和未退的痛色。
“等它亮。”路明低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兩人耳中。
機關獸沒有立刻衝上來,而是緩緩壓低前肢,金屬關節發出咬合般的咔響。齒輪一圈圈加速,背部藍焰尚未噴出,但地面已開始微微震顫。
三人屏息。
第二圈完成時,面部中央那塊金屬板忽然閃過一道紅光,極短,像是一盞燈剛點燃就被掐滅。
就是現在!
包紮手臂的隊員猛地向前踏步,刀鋒斜劈空氣,逼出一聲銳響。機關獸本能地轉向他,動作還未完全展開,路明已從右側貼地疾衝而出。他的腳步輕而穩,避開地上殘留的熔痕與焦渣,在距離兩步時猛然躍起,鐵尺橫掃,直擊面部金屬板邊緣。
“鐺!”
一聲脆響,紅光劇烈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機關獸的動作瞬間停滯,背部藍焰倒卷,內部傳來接連幾聲錯位的悶響。它僵在原地,四肢微顫,齒輪轉速紊亂,像是失去了控制指令。
“有效!”包紮手臂的隊員低喝,順勢後撤半步,刀鋒仍指前方。
可那機關獸並未倒下。它的頸部緩緩轉動,似乎在重新捕捉目標。就在它試圖再次啟動的剎那,持熒石的隊員將手中一塊尖銳碎石狠狠擲出。石塊砸在機體側面,發出清脆撞擊聲,引得機關獸偏轉頭部。
路明沒等第二次機會。他落地即進,藉著對方重心轉移的瞬間,再度逼近,鐵尺尖端猛戳金屬板接縫處。這一次不是橫掃,而是刺入。
“咔——”
一聲異響,金屬板邊緣崩開細縫,紅光徹底熄滅。機關獸全身一震,背部齒輪戛然而止,整具機體如斷線傀儡般緩緩跪地,最終靜止不動。
洞穴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在巖壁間迴盪。
路明拄著鐵尺站定,左肩一陣陣抽痛,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節發青,虎口裂開一道口子,但還能握緊兵器。他慢慢退後兩步,靠上巖壁,這才讓身體真正鬆了下來。
包紮手臂的隊員拄刀喘氣,右臂終於能微微抬起,但仍不敢用力。他走到那臺癱瘓的機關獸旁,用刀尖輕輕捅了下它的腿部,確認毫無反應後,才低聲說:“真停了。”
持熒石的隊員走過來,把僅剩的熒光石放在地上。光線雖弱,卻足夠照亮周圍。他抬頭看向另外兩人,眼神里沒了之前的動搖,多了幾分踏實。
“能走嗎?”路明問。
包紮手臂的隊員點頭:“死不了,就能走。”
路明不再多言,撕下一段殘布將左肩重新纏緊。布條浸了血,黏在傷口上扯得生疼,他沒吭聲,只是咬牙拉緊打結。持熒石的隊員也拾起武器,雙手握住石塊,準備繼續前行。
三人稍作休整,確認無人重傷失能,便沿著通道繼續深入。
腳下的地面逐漸平整,不再是碎石遍佈的戰場,而是一條由整塊黑巖鋪就的階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處。空氣中的焦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年的潮溼氣息,像是封存已久的密室被悄然開啟。
他們走得緩慢,每一步都謹慎試探。剛才那一戰耗盡了力氣,誰也不知道前方是否還有埋伏。路明走在最前,鐵尺橫在胸前,目光掃過兩側巖壁,留意任何可能觸發機關的痕跡。包紮手臂的隊員居中,左手持刀,右手虛扶肩部,隨時準備應對突襲。持熒石的隊員殿後,高舉熒石照亮後方,確保沒有東西從背後接近。
通道越來越寬,巖壁上的刻痕也愈發密集,像是某種古老記號,又像是被反覆打磨過的工具痕跡。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空曠中輕輕迴響。
大約走了半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