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滴在石匣邊緣,發出輕響。
路明抬起頭,目光穿過通道盡頭的巖壁裂隙。那絲風意更清晰了,帶著潮溼的涼氣撲在臉上。他撐著巖柱站直身體,右臂的布條已被血浸透,動作牽扯傷口,疼得他眉心一跳。但他沒停,一步步朝前走。
隊友C跟在後面,左腿落地時微微發顫。他拄著匕首當柺杖,咬牙忍著傷處傳來的鈍痛,沒有出聲。兩人走得極慢,腳底踩碎細小的石粒,聲音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楚。
前方巖壁出現一道斜向上的裂縫,寬不過兩肩,勉強容人攀行。微弱的氣流正從那裡滲出,還夾雜著一絲異樣的光——不是晶石那種冷白,也不是火把的橙黃,而是一種泛著金玉質感的寶光,隱隱流動,像是從地底深處透出來的。
路明停下腳步,眯起眼。
那光越來越亮,映得裂縫內側的岩石都染上一層薄金。他伸手探入縫隙,指尖觸到一股溫熱的氣息,與通道內的陰冷截然不同。這地方不對勁,但確實有空間。
他回頭看了隊友C一眼。後者點頭,低聲道:“能爬。”
路明不再猶豫,左手搭住巖稜,借力往上挪。右臂不敢用力,全靠腰腹和左臂支撐,每一次移動都讓傷口撕裂般作痛。他咬緊牙關,一寸寸向上攀去。
片刻後,他翻過斷層,落在一塊平坦的石臺上。
眼前豁然開闊。
一個半塌陷的洞穴橫亙前方,頂部有幾處坍落的窟窿,露出上方幽暗的天幕。地面鋪滿碎石與灰土,中央卻有一塊凸起的巖臺,其上裂開一道細縫,那奇異的寶光正是從縫中溢位,如水波般盪漾,在洞頂折射出斑斕光影。
空氣中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彷彿連呼吸都會驚動什麼。
路明蹲下身,盯著那道縫隙。光是從地下透上來的,說明下面還有空間。他伸手想撥開表面的浮塵,手指剛觸地,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破風之聲。
他猛地縮手,翻身退回巖臺陰影處。
幾乎同時,一道身影掠過洞口外的山脊,停在高處。那人未穿門派服飾,只裹著深色斗篷,站在月影下不動,雙眼卻死死盯住洞內寶光。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氣息逼近。有人從東側林間疾行而來,腳步輕捷;有人踏著崖壁凸石躍下,落地無聲;更有兩人並肩而至,手持長兵,直接堵住了洞口一側的通道。
他們彼此對視,眼神警惕,誰也沒先開口。
但誰都明白——為這寶光而來。
洞內一片死寂。那些人站在外圍,或立或伏,目光輪流掃視洞穴深處與彼此之間,殺機隱現。沒人動手,可每一寸空氣都繃得快要斷裂。
路明伏在巖臺後,緩緩將石匣往身後藏了藏。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已摸到了腰間的匕首柄,但沒有拔。現在動不得。
隊友C也終於爬上斷層,喘息著靠在巖壁邊。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數十道氣息圍攏,至少七八股勢力已經到位,各自佔據有利位置,形成合圍之勢。
“退不了。”他壓低聲音。
路明沒答話。他盯著洞口方向,那裡已有三人站定,其中一人手持鐵尺,冷聲道:“此地無主,先入者得之!誰若不服,儘管站出來!”
另一側立刻有人冷笑:“嘴上說得漂亮,真打起來未必撐得住十招。”
“那就試試看?”
氣氛驟然緊繃。有人握緊兵器,有人悄然調整站位,準備搶奪先機。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從上方崖壁飄落,衣袖帶風,落地竟無絲毫聲響。他不看旁人,只盯著那寶光流轉的巖臺,緩緩開口:“此物非同尋常,豈是爾等可以染指?”
先前說話那人怒極反笑:“怎麼,你想獨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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