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離咽喉只剩三寸,路明猛地抬手,將墨玉古鐘橫在胸前。鐘體與撲來的山魈獸撞上,發出一聲悶響,那妖獸前衝之勢戛然而止,被震得倒翻出去,砸在碎石堆上滾了兩圈,四肢抽搐片刻才爬起身,低吼著後退半步。
另外兩頭山魈獸左右包抄,已逼近至身側。路明腳跟發力,身體向右一擰,借勢蹬起一塊尖石,直射左側妖獸眼眶。那獸偏頭閃避,石子擦過鱗甲,發出刺啦一聲。他不等對方再動,右手掄起古鐘,以鍾底為錘,猛砸右側山魈獸肩頸連線處。鐘體重擊落下,發出沉悶撞擊聲,那獸吃痛,前肢一軟跪地,腦袋晃了兩下才穩住。
三頭妖獸首次受挫,齊齊停步,圍成半圓,雙眼泛黃盯住他手中之物。它們鼻翼翕動,喉嚨裡滾出低吼,前爪在地上緩緩刨動,卻不再貿然撲擊。
路明喘了口氣,左肩傷口隨著呼吸一陣陣發燙,血順著小臂流到腕部,滴落在地。他沒去擦,只將古鐘稍稍提起,讓鐘口朝前,指尖壓住鍾沿,感受其內殘存的溫熱。剛才兩次震盪消耗不小,經脈中神識如斷流溪水,勉強續接。他知道不能再拖,必須儘快逼退敵人。
他緩緩抬起左腳,向前踏出一步。
三頭妖獸同時繃緊脊背。他不停,又邁一步,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脆響。手中的古鐘微微發亮,表層浮起一層極淡的藍光,雖不如先前強烈,但足以讓妖獸忌憚。
左側那頭率先按捺不住,低吼一聲,猛然躍起,從斜上方撲來。路明原地不動,等它臨近瞬間,驟然揮鍾迎擊。這一次他未用全力,只是以鍾緣劃出一道弧線,藍光隨之盪開,形成一圈微弱震盪波。那獸正撲在半空,突感氣流扭曲,身形一滯,落地時踉蹌幾步,前爪抓地才穩住身體。
右側那頭見狀,怒吼一聲,四足狂奔,直衝而來。路明深吸一口氣,將殘餘神識盡數壓入鐘體。古鐘嗡鳴一聲,藍光暴漲,他雙手持鍾前推,正面撞上衝來的妖獸。強幅震盪自鐘口噴湧而出,轟在那獸胸口,頓時將其掀飛數丈,重重砸進巖壁下方,塵土飛揚,一時沒能站起。
剩下兩頭見同伴接連失利,攻勢遲疑。其中一頭伏低身子,尾巴緊繃如弓弦,眼中兇光閃爍,似在尋找破綻。路明站著未動,呼吸粗重,額角滲出冷汗混著血水滑下臉頰。他知道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力氣,若再來一次,未必還能撐住。
風忽然停了。
林間枝葉不再晃動,四周陷入短暫寂靜。三頭妖獸彼此對視片刻,忽然後撤半步。那最早被擊退的首領級山魈獸低吼一聲,轉身躍入密林。其餘兩頭緊隨其後,身影迅速消失在樹影深處。
路明仍站在原地,右手緊握古鐘,指節發白。他沒有追擊,也沒有放鬆警惕。直到林中再無動靜,只有風吹落葉的輕響,他才緩緩垂下手臂,將鐘體靠在腿側。
左肩的血還在流,視野邊緣有些發黑。他咬牙站直,抬頭望了一眼遠處林木,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碎石坡。陽光照在地面,映出他拉長的身影。
一隻烏鴉從頭頂飛過,掠過樹梢,叫聲劃破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