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實打實的力。
鍾是冷的,可撞上去那一瞬,路明掌心一震,整條右臂麻到指尖,肩頭舊傷撕開,血噴出一道細線。
那頭妖獸飛了出去,脊背砸在巖壁上,發出“咔”的一聲,接著滑落,四肢癱軟,再沒動。
路明落地時右膝砸進碎石堆,膝蓋骨撞得發酸,他沒停,左手撐地借力,腰一擰,人已側身騰起,左腳踹向右側坡頂撲來的一頭。
腳底正中對方咽喉下方三寸。
那頭妖獸仰頭嘶鳴,聲音卡在喉嚨裡,只“嗬”了一聲,便倒翻著滾下坡去,撞斷兩根枯枝,停在亂石堆邊,爪子還在抽。
他落地,沒站穩,晃了一下,左肩血甩出一串紅點,落在面前石面上。
他沒擦,也沒低頭看。
他把古鐘換到左手,右手猛地撕開左肩破衣,一把抓起布條纏住傷口,指腹壓住裂口,血從指縫裡擠出來,熱的,黏的。
他喘了口氣,胸膛起伏,呼吸粗,但穩。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圈。
東面松林那雙黃眼,眨了。
西面坡頂,一頭剛躍下的妖獸,前爪頓在半空,沒落下。
南面,兩道影子從灌木後退了半步。
北面巖壁下,另一頭緩緩站起,脖頸轉動,發出咯咯聲。
他站著,沒動,右手仍按在左肩布條上,血從指縫裡滲,一滴,一滴,砸在腳邊碎石上,聲音很輕,但他聽得清。
他數了數。
十雙眼睛。
剛才被砸飛的,沒死,還在動,手肘撐地,想爬。
剛才被踹喉的,脖子歪著,卻在慢慢抬頭。
他沒管。
他盯著正前方那頭最大的,背脊隆起,爪子陷進土裡沒拔,鼻翼一張一合,正嗅他肩頭的血味。
路明慢慢鬆開按肩的手,血立刻湧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流。
他把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懸在半空,掌心朝外。
然後,緩緩握拳。
指節咔響。
他沒說話。
可那頭妖獸,往後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