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砸在岩石上,發出極輕的一聲“嗒”。
路明的右腳猛然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前射出。霧氣被撕開一道筆直的裂口,短刃斜提,刃尖直指前方三人中最左側那人的咽喉。那人瞳孔一縮,本能後仰,腳下疾退半步,雙掌交錯於胸前,護體靈光瞬間亮起。
就在他完成防禦動作的剎那,路明的攻擊已經臨身。
一股熾熱與陰寒交織的力量自丹田奔湧而上,沿著經脈灌入右臂,再順著手腕貫注至短刃。刃鋒驟然爆發出一道赤白相間的光弧,如同烈陽墜入寒潭,炸裂出刺耳的鳴響。光弧橫掃而過,那人的護體靈光只撐了不到一瞬便轟然崩碎,左肩處衣袍炸裂,皮肉翻卷,鮮血飛濺而出。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左手死死按住傷口,臉色發白。
其餘人皆是一震。
原本呈半圓圍攏的七人陣型微微一滯,有人腳步錯亂,有人呼吸加重。先前還帶著幾分輕慢的眼神此刻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警惕。他們本以為此人不過是僥倖破幻,實力未必出眾,卻不料一齣手便是這等異種真氣——既非純陽,也非純陰,而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體內交融運轉,打出的攻擊竟有焚骨蝕魂之威。
“這股力量……”一人低語,聲音微顫,“不是尋常功法能練出來的。”
另一人握緊手中長槍,沉聲道:“別讓他再出第二招!”
話音未落,前排三人已迅速散開,左右包抄,拉出夾擊之勢。左側持刀者踏步前衝,刀光橫切腰腹;右側使劍之人躍起半空,劍鋒直刺肩井;正前方那名剛受創的男子雖負傷,卻咬牙挺身,雙掌推出一道暗紅氣勁,封鎖退路。
三面合擊,幾乎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但路明沒有退。
他左腳點地,身形微旋,短刃順勢回撩,赤白光弧再次爆發,這一次不再是直線突刺,而是以自身為中心劃出一道弧形斬擊。熾熱之力焚向左側刀光,陰寒之氣凍住右側劍鋒,中間那道暗紅氣勁撞上光弧邊緣,頓時如冰雪遇火,迅速瓦解潰散。
三人齊齊一震,兵刃脫手或偏移軌跡,攻勢瞬間瓦解。
路明穩住身形,短刃斜指地面,刃尖仍有赤白氣流繚繞不散。他站在原地,眉宇冷峻,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一連串迅猛攻防只是隨手為之。可四周敵人已然變色。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孤身一人、左臂尚有血跡的男人,並非可以輕易拿下的獵物。
“金烏與月兔……”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低聲開口,眼神銳利,“傳聞中融合二者骨血者,可掌陰陽焚寂之力,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他站在最後方,始終未曾上前,是七人中唯一未動兵器者。此刻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下壓了壓。
這是命令。
其餘六人立刻會意,不再貿然強攻。他們迅速調整站位,前排三人退至兩側,與原先的側翼四人形成新的包圍圈。腳步交錯間,彼此間隔保持一致,隱隱構成某種合擊陣勢。靈氣波動開始同步,七道氣息如蛛網般交織,在空中凝聚出一層無形的壓力場,將路明牢牢鎖在中心。
路明感受到空氣的變化。
不是單純的殺意增強,而是整個空間的流動被某種規則所束縛。他試圖邁步,卻發現腳下岩石似乎生出吸力;他抬眼掃視四周,發現霧氣也不再隨意飄動,反而順著敵人的移動軌跡緩緩流轉,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
他們在結陣。
不是簡單的圍攻,而是要用陣法困住他的行動。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從來不在陣法是否嚴密,而在第一擊能否打穿對方的信心。
而現在,他已經做到了。
那一道赤白光弧不僅傷了敵人,更打破了他們心中的平衡。他們開始謹慎,開始猶豫,開始依賴陣法而非自身的實力。這就說明,他已經佔據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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