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這裡。
不僅如此,他們知道這地方值得爭奪。
他左手悄然移向背後,輕輕碰了碰巖壁。石面潮溼,青苔厚實,水分充足。若是爆發戰鬥,這裡可以借力蹬踏,也能短暫遮擋視線。但他沒有立刻行動。對方還未表現出攻擊意圖,他也不能率先打破平衡。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偏西了一些,光影拉長。那九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整齊劃一,如同刻出來的刀痕。他們依舊沉默,站姿不變,連衣袍都不曾飄動一下。可那種壓迫感卻在持續累積,像潮水緩慢上漲,無聲無息地漫過腳踝。
路明忽然想起首領之前說的話。
“那件東西……不是凡人能碰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不只是警告,還有敬畏。而現在來的這些人,顯然不是為了“不能碰”的東西來觀光的。
他們是來拿的。
而且,他們不怕。
路明的拇指輕輕推開了匕首的護柄。只要一個瞬間,他就能將它完全抽出。但現在不是時候。他需要確認更多——他們的目的、他們的底線、他們是否已經發現首領的存在。
他又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俘虜。
首領的臉埋在土裡,可肩膀的抖動越來越明顯。他察覺到了那些人的注視,哪怕閉著眼,也能感受到那種來自高位者的威壓。他在害怕,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重逢。
路明心裡有了判斷:這支隊伍,或許正是首領所屬勢力的上層力量。眼前這些人,可能是他們的主使,或是清算者。
如果是前者,他們會接管遺蹟,帶走情報;如果是後者,他們會清理敗類,順帶除掉所有知情者——包括他這個外人。
無論哪種情況,他都不能留在原地被動等待。
但他仍然沒有動。
因為他看到,最前方那人忽然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做了一個極其輕微的按壓手勢。
下一刻,其餘八人同時低頭,右膝微曲,竟是在行禮。
不是對他。
是對這方廢陣,對腳下這片土地。
他們敬的不是人,是此地本身。
路明瞳孔微縮。
這些人,認得這個地方。不止認得,還帶著儀式般的尊重。
那麼問題來了——他們究竟是守護者,還是繼承者?
他腦中念頭飛轉,卻沒有表露絲毫。他的身體依舊穩定,呼吸均勻,連握匕首的手都沒有加重力道。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尊守陣的石像,任風吹亂髮絲,任陽光灼燒肩頭舊傷。
九人行禮完畢,緩緩直起身。最前方那人向前邁了半步,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耳中:“此地禁入,閒人退避。”
。停驟風,下落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