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崩塌的石臺邊緣,短劍垂在身側,刃口殘留著黑血。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盯著懷中那處溫熱的位置——金屬片貼著心口,仍在微微搏動,像另一顆藏在衣下的心臟。
隊員甲靠著斷牆,腿上的舊傷讓他站得不穩,但手裡的短棍始終沒松。他喘了口氣,聲音低啞:“能走了嗎?”
隊員乙抹了把臉,左臂的傷口滲著血,刀尖拄地支撐身體。他看向裂隙入口,霧氣比先前稀薄了些,可通道深處仍是一片灰濛。“走不了太快。”他說,“我撐得住,但經不起再打一次。”
路明沒答。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布料下的金屬片溫度變了,不再是穩定的溫熱,而是忽高忽低,像是被什麼牽引著呼吸。他皺眉,伸手探入懷中,將匣子取出。
銀光還在閃,微弱卻持續。
就在他掌心托住匣蓋的瞬間,那些紋路動了。
一道細線般的光從金屬片表面浮起,沿著邊緣遊走,如同活物爬行。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接連浮現,組成不規則的符號,一閃一滅,節奏緩慢卻不紊亂。
“有東西。”路明低聲說。
隊員甲眯眼湊近:“什麼?”
“上面……有字。”路明指了指匣中金屬片的表面。符文正從內層向外蔓延,光色由銀轉青,又褪回暗灰,迴圈往復。
隊員乙退了半步,刀柄握緊:“剛才是平的,沒這些玩意兒。”
“不是機關。”路明搖頭,“是後來才出現的。”
三人圍攏過來。隊員甲伸出手想碰,指尖還沒觸到,那光忽然一顫,隨即沉寂下去。等他縮手,光芒又緩緩亮起,依舊沿著原路流轉。
“它認動靜?”隊員甲問。
“不。”路明把手覆上去,掌心剛壓住金屬片,一股震感直衝腕骨,像是有根線從骨頭裡穿過,猛地一拽。他瞳孔微縮,沒撤手,反而加重力道。
那一瞬,腦海裡響起一聲極輕的嗡鳴。
不是聲音,也不是話,更像是一段埋在記憶深處的震動突然被喚醒。他閉上眼,根骨深處傳來熟悉的抽痛——那種只有在接觸遠古遺物時才會有的感應,這次格外清晰,甚至帶著某種指向性。
他睜眼,語氣變了:“這東西認識我。”
“你說啥?”隊員乙皺眉。
“我不是說它會說話。”路明盯著金屬片,“是它裡面的力道,和我體內的根骨有呼應。以前接觸過的任何寶物都沒有這種反應。”
隊員甲看了看兩人:“你是說……它專等著你來拿?”
路明沒回答。他低頭看著那不斷重複的符文軌跡,忽然發現它們的變化並非雜亂無章——每一次亮起的間隔都差不多,三息一迴圈,第七次閃爍後會有一次短暫停頓,接著重新開始。
“它在傳遞什麼。”他說。
“也可能是陷阱餘波。”隊員乙提醒,“剛才那獸死了,說不定是它死後牽動了什麼禁制,現在反噬到了寶物上。”
“如果是反噬,早炸了。”路明搖頭,“這更像是……啟用。”
“啟用?”隊員甲聲音發緊,“啟用之後呢?招人?還是自毀?”
沒人能答。
路明沉默片刻,把匣子輕輕放在一塊平整的碎石上,正對三人坐下的位置。“先別動它。”他說,“甲,你去門口守著,注意外面有沒有異動。乙,劃個圈,別讓霧氣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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