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著風聲,數著心跳。
神秘人緩緩抬掌,灰白氣流在胸前形成扇形刃,嗡鳴聲越來越尖銳。他的站姿變了,重心前壓,右腳微抬,顯然是即將躍起發力。這一擊不會是試探,而是殺招。
路明的呼吸變得極輕,幾乎與風聲同步。他感受到自己左手指尖仍在對方腕上,那裡的脈搏跳得有些急,卻不穩。這是肉體承受高壓的表現。對方或許強大,但終究不是鐵打的。
風忽然停了一瞬。
沙塵短暫下沉,視野清明瞭一剎那。
神秘人雙眼微眯,掌中氣流猛然暴漲,雙足蹬地,整個人向前撲出,掌刃直取路明胸口。這一擊快得撕裂空氣,帶著終結一切的氣勢。
就在對方發力的瞬間——
路明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掌風突進,左手猛地一擰,借對方前衝之力順勢帶偏其手腕,同時右肩狠狠撞向對方肋下。這一撞用盡全身力氣,不顧傷口撕裂,血頓時湧出更多。
神秘人悶哼一聲,身形一滯,掌刃擦著路明肩頭劃過,將衣袍割開一道深口,卻未能命中要害。而路明已貼身而上,右腿橫掃,直擊對方支撐腿膝彎。
“砰!”
一聲悶響,神秘人單膝觸沙,身形晃動,竟沒能立刻站穩。他第一次露出驚色,急忙後撤,雙掌回防,但動作明顯遲緩了一瞬。
路明沒有追擊。
他退回原位,單膝跪地,喘息粗重,右手撐住地面,防止自己倒下。肩頭血流不止,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對方的身體確實脆弱。
那一撞雖未傷及內臟,但足以讓其動作變形。那一掃更是直接擊中關節弱點,若換作普通武修,早已跪倒不起。神秘人能迅速穩住,已是極限。
風再次捲起,沙塵重聚。
兩人再度對峙,距離不過三步。神秘人站在東南角,斗篷邊緣沾了沙粒,右膝處布料微皺,顯然方才那一擊並未完全化解。他盯著路明,眼神不再平靜,多了幾分戒備。
路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體力接近枯竭。但他嘴角微微揚起,不是笑,是一種確認。
他已經找到了對方的命門。
接下來,不再是逃,也不是擋,而是獵殺。
他緩緩抬起雙手,擺出迎戰姿態,動作緩慢,卻透著一股決意。他知道對方不會再輕易冒進,但只要他還站著,就有機會再逼出一次破綻。
神秘人雙掌再次凝聚氣流,但這一次,旋轉速度慢了幾分。他沒有立刻進攻,而是靜靜看著路明,彷彿在重新評估這個對手。
路明也不動。
他在等。
等風勢變化,等對方呼吸節奏再次紊亂,等那個最合適的時機。
沙暴仍在狂舞,遮蔽天日。荒漠中心,窪地深處,兩個身影相對而立,誰都沒有先動。
路明的左手緩緩握緊,指甲掐進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