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眾人:“諸位可知,為何我會在此刻召集全山?不是因為路明遇險,而是因為敵人已經能悄無聲息地接近我截教核心區域,且在我眼皮底下與我門下弟子面對面交談,長達數刻而不被察覺。”
眾弟子神色肅然。
“即日起,護山大陣升至九重封印級,外門通道全部封鎖,非持令者不得出入。”通天教主下令,“巡更由每日三輪增至六輪,每隊至少三人同行,禁止單獨行動。所有外出任務暫停,除非經我親批。”
他又看向路明:“你也不得例外。從今夜起,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山。尤其夜間,禁止進入任何遺蹟、禁地、邊荒區域。”
路明沉默。
他知道這是保護,也是限制。
但他也清楚,若那人真是衝他而來,那麼待在截教,未必就安全。可若他執意獨行,只會讓整個門派陷入被動。
他抬起眼,看著通天教主,點頭:“我聽令。”
教主微微頷首,神色稍緩:“我知道你不喜約束。但這一次,不是信不過你,是信不過外面那個等著你落單的人。”
殿內氣氛稍稍鬆弛。
又議了幾項防禦細節,通天教主宣佈散會。弟子們依次退出,腳步整齊,神情戒備。
路明沒有立刻走。他在原地多留了片刻,看著教主轉身欲入偏殿,忽然開口:“那人提到‘遺府將啟’。”
通天教主腳步一頓。
“你也聽見了?”他問。
“嗯。”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提這個詞。”教主背對著他,聲音低了幾分,“三十年前,有一批老輩修士失蹤,臨行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遺府將啟,機不可失’。他們去了北淵,再沒回來。”
路明沒接話。
他知道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問。
教主揮了揮手:“去吧,偏殿東廂已為你備好住處,明日再議後續。”
路明起身,行禮退下。
走出大殿時,夜已深。迴廊兩側掛燈未熄,簷角陣法微光流轉,守衛立於柱影之間,目光如鷹。整座山門像是繃緊的弓弦,安靜,卻蓄勢待發。
他沿著石階緩步而行,腳步聲被地毯吸盡。一路無話,也無人敢與他搭言。
到了東廂門口,他停下,抬頭望了一眼月亮。雲層半掩,月光斑駁灑在屋簷瓦當上,映出一道細長的裂紋。
他收回視線,推門進去,反手關門。
屋內燭火未點,只有窗外一點微光落在桌角。他站在黑暗裡,袖中手指輕輕一握,又鬆開。
然後轉身,走向床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