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順著路明的唇角滑下,砸在石階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站在原地,右手緊握那件漆黑短戟般的法寶,左手拄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通道下方煙塵翻湧,碎石未落定,先前被衝擊波掀飛的手下們橫七豎八倒在牆邊,兵刃散了一地,有人掙扎著想爬起,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法寶仍在掌心震顫,金紋流轉不息,像是有東西在內部緩緩呼吸。路明沒動,只用眼角餘光掃過那些倒地的身影。他知道這一擊耗掉了最後一絲靈力,也撕開了肩上的舊傷。肋骨處傳來鈍痛,像有把鏽刀在裡面慢慢磨,但他不敢喘粗氣,眼睛死死盯著煙塵深處。
腳步聲響起。
沉穩,緩慢,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顫。黑袍一角從陰影裡露出,接著是另一隻腳,靴底沾著乾涸的血跡。那人走得很穩,不像急著動手,倒像是巡視戰果。他停在五步外,目光落在路明手中的法寶上,又緩緩抬起,盯住他的臉。
“就這點本事?”首領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通道里的迴音。
路明沒答話。他將法寶橫到胸前,藉著它表面浮動的微光,看清了對方的動作——雙臂垂落,掌心朝內,氣息沉在丹田,沒有半分輕敵的姿態。這不是試探,是真正準備出手的架勢。
首領忽然動了。
一掌推出,風未至,勁已臨身。路明側身避讓,左肩卻被氣浪掃中,傷口崩裂,血立刻浸透衣料。他順勢旋身,借反衝之力將法寶向前一送,金紋爆閃,一道弧形光刃斬出,劈向對方胸口。
首領收掌回防,袖口被光刃擦過,布料瞬間焦黑捲曲。他退了半步,落地時腳下青石裂開蛛網狀紋路。兩人之間碎石騰空而起,又被對沖的氣勁碾成粉末,簌簌落下。
路明落地不穩,膝蓋一軟,硬是靠長劍撐住才沒跪下。他低頭看了眼法寶,發現金紋流動的節奏變了,不再是無序閃爍,而是從柄部開始,一圈圈向前推進,如同脈搏跳動。他試著用指尖輕撫紋路,察覺到一絲溫熱順著經脈傳入體內,雖不足以恢復靈力,卻讓手臂不再發麻。
首領冷笑一聲,再度逼近。這次他不再留手,拳風帶起雷音,直轟面門。路明來不及全避,只能偏頭閃躲,右耳被勁風颳得生疼。他借勢後躍,背撞石壁,腳下一蹬,拉開距離,重新站定。
對面的人停下腳步,眼神變了。他看出路明在喘,看出他在撐,但也看出那件法寶始終沒有離手,更看出剛才那一擊雖倉促,卻逼得自己不得不防。
“你不懂怎麼用它。”首領低聲道,“但你敢用,這就夠麻煩了。”
路明抹了把嘴角的血,沒說話。他把長劍插進地面,雙手握住法寶,調整呼吸。每一次吸氣,胸腔都像被鐵箍勒緊,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只要他還站著,對方就不會去管那些殘兵敗將。
首領動了第三回。
這一次不是直線進攻,而是斜踏一步,繞向左側死角。路明眼角一抽,立刻意識到對方想逼他轉身,一旦失衡,就是致命破綻。他沒轉,反而往前半步,主動迎上去,同時將法寶高舉過頂,金紋驟然匯聚於尖端。
光未發,威先至。
首領腳步一頓,眉心皺緊。他感受到一股壓迫感從頭頂壓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蓄勢,隨時會劈下來。他收勢後撤,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兩人再度對峙。
空氣裡瀰漫著焦土與血腥混合的氣息。路明靠著石壁緩氣,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他眨了眨眼,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死死盯著前方。法寶還在響,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回應某種靠近的威脅。
首領站在原地,黑袍獵獵,雙手垂在身側。他沒再笑,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路明,彷彿在等一個破綻,等一次失誤。
路明動了動手指,將法寶微微下壓。金紋隨之沉降,光芒收斂,但熱度不減。他知道對方在等他先出手,所以他不動。他要等,等到對方忍不住再攻。
通道里安靜下來。
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錯,一重一輕,一急一緩。
路明的左手慢慢鬆開劍柄,指尖貼上石壁。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些。他記得這石頭的質地,和遺蹟外牆一樣,帶點砂礫感,不光滑,也不吸水。如果這裡真是陣眼所在,那麼每一寸牆體都可能藏著線索。
他沒抬頭看,但能感覺到首領的目光一直釘在自己臉上。
突然,他抬起右手,法寶前端對準對方咽喉位置,金紋猛地一亮。
首領瞳孔一縮,腳下發力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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