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餘暉灑在破損的石階上,路明的身影被拉得細長,影子邊緣清晰地印在碎裂的地面上。他依舊站在高臺中央,雙足未動,衣袍垂落如初,彷彿自那一擊之後便再未有過任何動作。前方五十丈外,敵陣沉默,黑甲士卒列隊而立,焦黑戰旗斜插於地,無人出聲,也無人推進。
弟子們依令守住陣線。中路五人重新結陣,鎮魂鈴握在手中,符紙貼於額角,雖氣息微弱,但站姿未垮。前排盾手將斷裂的護界光壁死死堵住,弓手拾起備用長弓,箭尖靈光微閃,始終對準空中那幾道懸浮的身影。整個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靜止——沒有喊殺,沒有靈力衝撞,只有焦土間偶爾升起的一縷青煙,和風中飄散的灰燼。
路明閉了閉眼。
就在這一瞬,他察覺到了異樣。
不是來自正面戰場,而是後方山嶺深處。三股極細微的靈識波動正從敵陣側翼悄然脫離,速度極快,軌跡隱蔽,沿著山脊陰影疾行,方向直指洞府後門。那不是大軍主力的節奏,也不是正面施壓的套路,更像是精銳小隊的滲透突襲。
他睜開眼,眸底無波。
敵人開始耍花招了。
他們見正面強攻受挫,焚淵鎮冥一齣,連陰火火環都被震散,知道硬闖代價太大,便改走偏路。繞過主戰場,避開弟子防線,直撲洞府核心——那裡有截教遺留的資源,有儲存靈石的密庫,更有佈陣所需的本源符盤。若被奪去一樣,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三股氣息……太急,太露痕跡。
是真蠢,還是故意示弱?
路明不動聲色。他沒有立刻下令調防,也沒有派人回援。他知道,此刻任何明顯的應對都會暴露他已經察覺。真正的殺招,不在眼前這支明面上的大軍,而在那幾個潛行者的下一步動作。
他緩緩吸氣,體內殘餘的赤金與銀白光紋徹底沉入經絡深處,不再外溢分毫。周身氣勢一點一點收斂,如同退潮般平靜下來。隨後,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一道無聲的傳音符從袖中滑出,在空中劃過一道低弧,落入右側一名弟子掌心。那人低頭看了一眼,神色微變,隨即壓下反應,裝作踉蹌幾步,沿後山小道緩緩巡視而去。途中,他腳步虛浮,靈識渙散,像是力竭未復,走到岔路口時,“不慎”將一枚低階通訊玉符掉落草叢,轉身竟未察覺。
那枚玉符靜靜躺在碎石之間,表面微光閃爍,像是還在嘗試連線主陣。
路明看著這一切,眼神未動。
他知道,敵人會發現它。也會相信——洞府後防空虛,守備鬆懈,正是突襲良機。
他又抬手,低聲下令:“撤下東側備用符網,關閉南角預警陣眼。”
兩名弟子領命而去。片刻後,原本籠罩洞府外圍的第二層防護符網黯淡熄滅,南角石臺上的一盞靈燈也隨之熄滅。整個防禦體系看似因靈力損耗而被迫降級,漏洞顯現。
風吹過斷牆,捲起幾片焦葉。
路明終於微微偏頭,目光越過戰場邊緣的枯林,投向後山那條隱秘小徑。他知道,那三人已經接近岔道,即將做出選擇——是繼續深入,還是察覺陷阱撤退?
但他不急。
他要讓他們自己走進來。
他站得筆直,像一根釘在高臺上的鐵柱,外表平靜,內裡卻已布好絲線。只等獵物踏上那一步,輕輕一扯,便可收網。
遠處山道上,一片落葉被踩碎的聲音隱約傳來。
路明垂下眼簾,嘴角幾乎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來了。

![[詭秘之主]邪神組織的雙料打工人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DVt/BQDV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