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殘火，灰燼撲在路明臉上，他抬手抹去，血汙混著塵土在額角留下一道暗痕。劍尖垂地，一滴血珠落下，砸碎在石階邊緣。他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指向山谷出口。
身後吶喊驟起。
弟子們從主殿廊下衝出，有人拖著傷腿仍奮力疾奔，有人手中兵刃已崩出缺口卻未鬆手。盟友們自側嶺殺出，陣型散而不亂，直撲潰逃敵影。路明邁步向前，左肋傷口被符紙封住，走動時仍有鈍痛傳來，但他步伐未停。
主穀道上煙塵翻滾，逃敵如散沙般奔逃。有的躍入地裂縫隙藏身，有的躲進廢陣殘碑之後，偶有幾人回身反擊，刀光未至，便被追上的弟子一刀斬斷兵器，再補一擊斃命。路明沿主道推進，目光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他揮手示意兩名弟子繞行東側山脊，自己帶三人繼續前壓。
前方斷崖下有一洞穴，巖壁裂開丈許寬口，內裡黑沉。地上散落幾具敵屍，皆是背對洞口倒下，顯是逃至此處未能脫身。路明蹲下，指尖抹過地面，泥土尚溼，呼吸痕跡未散。他抬頭看向洞口上方——一根鐵索橫貫，連著兩側巖壁，末端繫著一枚震符，稍有觸碰便會引動塌方。
“兩人佯攻。”他低聲說。
一名弟子點頭，抽出長刀猛然撞向洞口左側。轟然一聲，震符爆開，碎石滾落。但就在同一瞬，路明早將一枚繳獲的震地符貼於腳下岩層，反向震盪傳入地底，抵消了塌方衝擊。煙塵稍散，洞口結構未毀。
“進。”
四人魚貫而入。洞內狹窄，六名敵修背靠石壁結陣，中央一人手持令旗，正欲啟動自毀機關。路明未等其揮下，劍光一閃，令旗斷裂。下一息，他已突至陣心，劍柄砸中對方太陽穴，那人當即昏死。餘者見勢慌亂，有兩人舉兵刃撲來，被身後弟子格擋擊殺；另三人棄械跪地，雙手抱頭。
搜身所得三個儲物袋盡數收繳。開啟查驗：中品飛劍一件，寒鐵盾一面，療傷丹十二瓶，驅毒符、雷火符各十餘張。路明將袋子交給隨行弟子保管，自己轉身走出洞外。
陽光刺眼，他眯了下眼。遠處穀道傳來打鬥聲，兵刃交擊清脆不斷。他辨出方位——是盟友小隊所在位置。
“提速。”他說完便走。
途中取出一枚繳獲的疾風符，貼於小腿經脈處。靈力注入，雙腿頓感輕盈，速度陡增。弟子們緊隨其後，踏步如雷。越靠近戰場，空氣中血腥味越濃。五名敵修圍攻三名盟友，其中一人披甲持錘，顯然是斷後精銳。一名盟友手臂已被劃傷，退守樹後，另兩人背靠背應戰，局勢危急。
路明未減速，直衝入陣。劍光掠過，甲士手中錘子從中斷裂。對方驚愕回頭，第二劍已至咽喉。他抽劍迴旋，幻影術展開，三道身影同時撲向不同敵人。敵陣瞬間混亂，有兩人誤判方向互砍一記。弟子趁機殺入，合圍成勢。
片刻後，五敵盡伏。領頭者倒於路明腳邊，頸間一線血痕。他低頭拔出對方腰間儲物戒，遞給身旁弟子。開啟檢視：高階聚元丹五顆，鎮神丸兩瓶，九宮鎖靈陣盤一套，可佈設小型困陣。
“清點完畢。”弟子低聲道。
路明點頭，抬眼望向前方。穀道盡頭開闊，再無逃影。天光灑落，照在焦黑的土地上。他站在最後一塊碎石前，身後弟子與盟友陸續集結，人人帶傷，但皆站立。
遠處山脊靜默，風不再卷火。
他手中長劍仍未歸鞘，劍鋒朝地，血跡乾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