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閉上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彷彿整個世界都與他隔絕開來。
身後那根粗壯的石柱上,黑金古刀斜插其中,刀鞘上的暗紋在幽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刀身上的麒麟血紋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猩紅的紋路在金屬表面遊走、變幻。
時而如火焰跳躍,時而如血液滴落,像是一條蟄伏已久的血龍,在沉睡中積蓄著甦醒的力量,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讓周圍空氣都彷彿凝重了幾分。
何雨柱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迷霧中的背影,久久佇立,任憑山風吹拂著他單薄的衣衫,心中五味雜陳。
彷彿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卻只能化作一聲悠長而低沉的嘆息,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
阿無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最後一塊散發著淡淡麥香與油脂氣息的壓縮餅乾。餅乾邊緣已有些許碎裂,帶著歲月的痕跡。
他用粗糙的手指輕輕將它掰成兩半,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一半被他遞到何雨柱面前,餅乾表面因擠壓而微微凹陷,傳遞著一種無聲的慰藉。
另一半,則被他緩緩放在冰冷的祭壇石臺上,緊挨著張起靈靜默的身影。
那小小的餅乾塊,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彷彿承載了某種沉重的思念與不捨,靜靜地臥在那裡,成為這片寂靜天地間一個微小卻深刻的印記。
“吃吧。”
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溫柔,“頂餓。”
張起靈沒有睜開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只是微微側過頭,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準確地拿起那塊散發著淡淡麥香的餅乾。
他將餅乾直接塞進微張的嘴裡,咀嚼的動作沉穩而有力,彷彿在用這簡單的動作對抗著某種無形的飢餓與疲憊。
餅乾的脆響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混雜著他略顯粗重的呼吸,勾勒出一幅靜默而堅韌的畫面。
何雨柱也把餅乾塞進嘴裡,牙齒費力地咬下去,發出輕微的“咔嚓”聲。他閉上眼,細細咀嚼著,粗糙的餅乾屑在齒間摩擦,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乾澀與堅硬。
嚥下時,喉嚨裡彷彿被砂紙擦過一般,有些不適。
這壓縮餅乾又乾又硬,但嚼著嚼著,竟然有一股鹹味悄然瀰漫開來。
那味道濃烈而複雜,混雜著汗水的微澀與眼淚的清苦,在舌尖上久久不散,彷彿將一路的艱辛與委屈都濃縮在這小小的一塊餅乾之中。
“走吧。”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轉身大步走向那架停在夜色中的武直十。
機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引擎的轟鳴聲彷彿已蓄勢待發,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行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方深邃的夜空,那裡星光稀疏,卻映照著大地的輪廓。“還有很多事要做。”他補充道,語氣中透著緊迫與責任。
阿無默默地跟在他身後,步伐沉穩而堅定。
夜風拂過,他那標誌性的白髮如同被月光染上了一層銀霜,在微弱的光線下輕輕飄動,彷彿一縷不羈的思緒,又似一片歷經滄桑的雲。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的溼潤氣息,夾雜著遠處隱約的蟲鳴,為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肅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