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拉長,一步步向著未知的前方走去,背影堅定而孤獨。
她輕輕回頭,目光落在張起靈身上。
那悶油瓶早已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彷彿沉入了無盡的靜謐之中。
他像一尊歷經千年風霜的古老鵰塑,身姿挺拔而沉穩,靜靜地坐在祭壇中央。
崑崙山的清冷氣息彷彿從四面八方湧來,纏繞著他古樸的衣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香與泥土的芬芳。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與世隔絕的孤寂與威嚴,彷彿與這片神聖的土地融為一體,默默守護著崑崙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份古老的秘密。
時間在他身上彷彿凝固,只留下亙古不變的守望,沉靜得如同深潭,卻又蘊含著無盡的力量與故事。
武直十的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巨大的旋翼攪動著夜空中的薄霧,帶起一陣凜冽的氣流。
何雨柱緊貼在冰冷溼滑的艙門邊,雙手緊緊抓住金屬扶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凝視著下方逐漸遠去的景象,那座承載著他無數回憶與信仰的祭壇,在月光下如同一塊沉默的黑色巨石。
隨著直升機緩緩攀升,祭壇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起初是清晰的石階與飛簷,漸漸地,它縮小成了一塊墨色的斑點,在皎潔如水的月光中若隱若現。
最終,那個小小的黑點徹底融入了無垠的夜色裡,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古老土地的氣息,以及何雨柱心中那份複雜難言的悵惘與釋然,悄然消散在呼嘯的風聲中。
“瓜娃子。”
阿無蹲在他腳邊,膝蓋壓著粗糙的泥土,從懷裡掏出最後一罐罐頭。
紅燒肉的,金屬罐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銀光。
他用生了繭子的手指撬開蓋子,“咔嗒”一聲輕響,濃郁的肉香混著醬汁的醇厚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他抓起一塊油亮的紅燒肉,肥瘦相間,醬汁裹著肉絲,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塞進嘴裡,滿足地咀嚼起來,嘴角還沾著一點褐色的醬汁。
“嗯。”
阿無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目光卻沒離開何雨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張起靈會死嗎?”
他的聲音低沉,像山谷裡迴盪的風,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隱隱的擔憂。
何雨柱沉默了很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望著張起靈那道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彷彿能看見他身上那些不為人知的傷痕和歲月刻下的痕跡。
“不會。”
他說,聲音堅定而沉穩,像山間的岩石般不可動搖,“他比我們都命硬。
那種人,就像老樹盤根,深紮在地底,任憑風雨雷電,都屹立不倒。他的命,是用刀劍和生死磨出來的,硬得像淬了火的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