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液體在瓶中緩緩遊動,瓶塞斷裂的輕響如同裂帛。洛塵指尖符文微亮,靈力如絲線般纏繞瓶身,壓制著那股即將逸散的暗流。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霜髓獅低垂的頭顱,頸間藍光仍在掙扎重組,每一次明滅都像在與時間賽跑。
“丙,左肩鎖脈——現在!”
聲音未落,丙已躍出掩體。她手中冰矛尚未完全凝成,寒氣自掌心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矛尖直刺巨獸左肩舊傷,寒霜順著傷口向內蔓延,發出細微的“滋”聲。霜髓獅肌肉猛然繃緊,喉嚨滾出一聲悶響,前肢抽搐,藍光驟然紊亂。
陳巖幾乎同時出手。雷葫蘆懸於半空,最後一滴雷劫液被雷絲牽引而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顆跳動的電珠。他雙目鎖定喉下與脊椎連線點,手腕一抖,電珠分裂為二,化作兩道細若髮絲的雷線,精準貫穿目標。
藍光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徹底潰散。
洛塵動了。
他屈膝疾衝,借丙冰矛釘入肩胛的瞬間發力躍起,左手撐住巨獸背部冰冷鱗甲,身形翻轉而上,落在其頸後。右手指尖輕輕一推,【蝕律露】自瓶口滲出,如活物般貼著皮膚爬行,尋向那團最混亂的藍光核心。
就在液體觸及皮肉的剎那,霜髓獅全身肌肉暴突,尾部猛然揚起,帶起一片碎石狂飆。洛塵穩住身形,右手不動,任由黑液緩緩鑽入。藍光開始崩解,不再是閃爍,而是碎裂——一塊塊熄滅,如同星辰墜落夜空。
“它要掙脫了!”丙低喝,迅速後撤,手中冰矛殘餘寒氣灑向地面,凝出一層薄霜阻滯可能的撲擊。
洛塵落地,雙腳剛觸地便掐訣結印。三枚金香符自袖中飛出,嵌入先前埋設的位置,靈力交織成網,三角陣法瞬間啟用。金色紋路自地面浮現,封鎖四肢靈脈流轉。
霜髓獅試圖起身,前爪撐地,卻在發力瞬間僵住。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藍光僅剩咽喉下方一點微弱殘芒,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
“還差一步。”洛塵低聲說,從香囊取出一枚淡青色香丸,捏碎後灑向陣法中央。香氣無形擴散,滲入巨獸鼻腔。那是【斷息引】,能抑制神經自主恢復機制,將癱瘓狀態延長至極限。
巨獸喉嚨滾動,發出一聲極低的嘶鳴,像是某種古老語言的殘音。它的頭顱微微抬起,雙眼渾濁卻仍含兇光,死死盯著洛塵。
洛塵迎視,不退不讓。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抵抗。
“陳巖。”
“在。”
“雷引三點,再壓一次。”
陳巖點頭,雷絲再現,自指尖疾射而出。第一道擊喉下殘光,第二道穿脊椎節點,第三道直貫左肩傷口。三處共振點接連爆開微弱電花,最後一絲藍光終於徹底熄滅。
霜髓獅雙目驟然失神,前肢一軟,轟然跪倒。頭顱重重砸入泥土,濺起一圈霜灰。鼻息微弱,四肢抽搐漸止,終不再動。
戰場靜了下來。
風掠過山谷,吹動殘破的晶草,發出沙沙輕響。洛塵站在原地,呼吸略重,額角冷汗滑落,滴在香囊邊緣。他抬手,將空瓶收回翡翠小袋,動作平穩,彷彿剛才不是終結一頭千年守護獸,而是完成了一次尋常調香。
丙靠坐在斷巖旁,肩頭有擦傷滲血,但她只是閉眼調息,手指仍扣著冰晶鈴鐺。陳巖將雷葫蘆重新掛回腰間,看了眼倒地的巨獸,又望向洛塵,點了點頭。
“結束了?”丙睜開眼,聲音有些啞。
“它撐不住了。”洛塵答。
話音未落,地面忽然傳來一陣輕微震動。不是來自巨獸,而是更深處的地脈。三人同時警覺,目光掃向幽曇花原本生長的位置。
坑洞邊緣的寒土正緩緩龜裂,一道細縫自中心延伸而出,如同蛛網般擴散。裂縫中,透出微弱卻不容忽視的靈光——淡紫中夾雜金紋,像是某種沉睡之物正在甦醒。
洛塵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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