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視線從崖壁上方收回,那截黑衣角已經消失。他沒有抬頭再看第二眼,只是將手緩緩放回腰間香囊上。指尖觸到翡翠表面時,系統介面在識海中悄然展開。
主樞的靈波仍在跳動,頻率穩定卻帶著一絲躁動。他知道時間不多了。若是等到陣法完全充能,哪怕只差半息,都會引發連鎖崩塌。而上面的人,也在等他們犯錯。
他閉上眼,調出系統內建的無聲共振模擬功能。淡金色符文在意識深處流轉,一圈圈推演著地下傳來的細微震顫。資料不斷疊加,最終凝成一行結果:陰三律·斷魂調。
這個頻率與《調香秘典》中記載的九幽牽絲陣核心節拍完全吻合。
洛塵睜開眼,手指微動,從香囊中取出一小撮銀灰色香粉。那是靜心蘭灰燼混合月霜結晶製成,原本用於平復神魂波動,此刻卻被他用指尖符文連續輕點三次。香粉逐漸發亮,形態開始變化。
他滴入一滴斷念露。
液體滲入粉末的瞬間,整團物質迅速凝結,化作一枚透明香晶。內部有微光如呼吸般起伏,節奏與主樞完全一致。這不是簡單的複製,而是精準模擬陣法自身的執行韻律。
他握緊香晶,目光落在腳邊那塊裂紋縱橫的河石上。那裡是最近的能量節點,也是唯一能安全接入陣脈的位置。
“待會我會往前走七步。”他低聲對身後的隊員說,“你跟在我兩丈後,貼著巖壁移動。不要踩碎石,也不要碰任何植物。”
隊員點頭,手仍按在刀柄上,神情緊繃。
洛塵邁出第一步。腳步極輕,落地時幾乎不帶風聲。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計算過重心轉移的角度。第五步落下時,他屈指一彈,三枚微型香釘飛出,分別射向左側峭壁、前方溪床和右側石縫。
寒鐵入石,無聲無息。
這是他早前煉製的阻斷裝置,能暫時鎖死三處交匯點的陰氣迴流。有了它們作為緩衝,接下來的操作才不會立刻觸發反噬。
第七步落地,他蹲下身,將香晶輕輕貼在河石底部。心念一動,系統釋放一道極細的靈流,順著香晶邊緣滲入地底。
剎那間,主樞所在的位置傳來一聲極低的嗡鳴。
像是某種機械齒輪突然卡住,又像是琴絃被反向撥動。緊接著,那股持續湧動的靈力出現了短暫遲滯,隨後開始逆向扭曲。
陣法運轉被打亂了。
洛塵沒有起身,反而多停留了三個呼吸的時間。他在確認——香晶是否穩固嵌入迴圈路徑,是否會引起後續爆靈。直到系統提示“能量流向紊亂,主樞進入休眠狀態”,他才緩緩站起。
“現在走。”他說。
兩人開始沿巖壁前行。洛塵走在前面,每隔五步就在地面撒下一粒定靈砂。這些細小的顆粒接觸泥土後迅速擴散,形成一層薄薄的壓制層,防止殘餘機關突然啟用。
隊員緊跟其後,腳步小心翼翼。他的額角已有汗珠滑落,但不敢抬手去擦。
行至灰巖側方十丈外,洛塵停下。他取出一枚青玉哨,放在唇邊輕吹一聲。哨音無形,卻在空氣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這是與系統聯動的探測訊號,可掃描前方三百步內的隱藏殺陣。
反饋顯示:安全。
隊伍順利透過陷阱區域。身後那片曾佈滿死亡氣息的山道,此刻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洛塵沒有放鬆警惕。他回頭看了一眼灰巖,又抬頭望向崖壁上方。那個窺視者不見了蹤影,可他清楚,對方一定看到了什麼。
也許是香釘入石的那一瞬,也許是香晶貼地的剎那。不管怎樣,敵人已經知道有人破解了九幽牽絲陣。
“繼續前進。”他說,“保持距離,不要說話。”
他們重新踏上山道。兩側林木漸密,枝葉交錯遮住了天光。風變得冷了些,吹過耳際時帶著一絲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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