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掌仍貼在惡獸的背上,血與黑霧順著指縫滑落。那股反向流入體內的香基尚未完全散去,他的經脈像被無數細針反覆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撕裂般的痛感。但他沒有抽手。
不能停。
惡獸的體溫正在下降,鱗片邊緣泛起灰白,像是結了一層薄霜。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震動,不是咆哮,也不是威脅,而是一種近乎掙扎的頻率。洛塵知道,這是靈力試圖重新凝聚的前兆。
他閉了閉眼。
腦海裡閃過剛才的畫面——燃燒的庭院、權杖上的靈珠、那聲孩子的哭喊。還有那一句“你終於來了”。這些記憶不屬於他,卻真實得無法忽視。
可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他用牙齒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擴散。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他抬起左手,在胸口劃下一道舊痕。皮膚裂開,血流出來,熟悉的痛感壓下了那些陌生的記憶碎片。
不是現在。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落在惡獸脊背第三節骨刺下方的位置。那裡是地脈能量回流的核心節點,也是香基滲透最深的地方。
他必須趁這個空檔,把新的香料送進去。
他鬆開右手,迅速從腰間取下翡翠香囊。指尖輕撫表面,三味殘存的香料浮現:千年雪蓮芯、幽冥露珠、雷劫灰燼。它們靜靜懸浮在香料空間內,微光閃爍。
他將這三種材料取出,放在掌心。淡金色符文已經破碎,無法再引導調配。他改用呼吸控制靈力,一呼一吸之間,推動體內殘餘的力量滲入香料。
雪蓮芯碎成粉末,幽冥露珠化為霧氣,雷劫灰燼則像星屑般環繞其上。他以血為引,五指合攏,輕輕揉壓。三息之後,一枚灰中透金的香丸成型,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極寒與爆裂交織的氣息。
這是“斷脈香引”的簡化版,能阻斷靈力執行軌跡,但持續時間極短。他必須精準命中惡獸靈力轉換的間隙,否則毫無作用。
他抬頭看向婉清。
她靠在冰魄劍旁,面紗邊緣染著血跡,藍瞳微微顫動。察覺到他的視線,她緩緩點頭,抬手將劍尖插入地面。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
如霜鈴輕晃。
這是他們早年定下的訊號,用來同步節奏。每一響,代表一個靈力波動週期。
第二響落下時,洛塵屏住呼吸。
第三響將起未起的剎那,他感知到惡獸脊椎處有一瞬的停滯——正是能量轉換的真空期。
他立刻將香丸置於唇間,深吸一口氣,施展“吹香訣”。氣流從喉間湧出,香丸瞬間霧化,化作一道灰金色的細霧,順著兩人手掌交疊之處,直貫惡獸體內。
霧氣滲入的瞬間,惡獸全身猛地一僵。
原本緩慢回升的靈力波動驟然中斷,鱗片縫隙中逸出的黑煙明顯變淡。它的動作遲緩下來,抬起的左爪懸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有效了。
洛塵迅速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他左手再次探入香囊,取出三粒“醒神香珠”,分別彈向婉清、蕭寒和遠處倒地的隊長方向。
香珠觸空氣即化,形成三團淡青色霧氣。婉清吸入一口,眼神立刻清明,握劍的手不再發抖。蕭寒胸口起伏一頓,金瞳重新亮起一絲光芒。隊長咳嗽兩聲,手指微微蜷動,雖未起身,但已恢復知覺。








